没错,眼下还是张德丑的伤更为要紧。
时易笙暗暗下了决定,站直身,拉起旅逸后便自然而然地挽上他手肘。
见沈余城还坐在凳子上吹口哨,时易笙挑了挑眉:“赶紧走啊,医务室可不等人。”
她又看向一旁缄默不语的宋听,这才发现她闺蜜正在发呆。
时易笙:……
小易子拉张德丑上场倒是很好理解,但张德丑为什么明知自己有伤,还要坚持上场,并拿下冠军呢?
宋听还没琢磨明白,就听小易子叫了叫自己,连忙喊:“我也去。”
沈余城笑道:“一个两个都走,校医还以为大部队来了呢。”
旅逸倒完全笑不出来,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绕过大半个学校,难免有些羞耻。
他垂下头,试图挣扎:“一点小伤不用扶,没那么严重。”
时易笙闻言点了点头,配合地松开手。
旅逸正要展示自己方才在球场上的矫健身手,谁知一走,脚腕处突然传来一股钝痛,像被巨石压着经脉,动一下就疼得直抽气。
于是时易笙他们看到的,是某位同志翘着腿,往前一蹦一蹦,身残志坚。
即将放学,一大批学生蛰伏在教室等着冲出来,为了张德丑的颜面着想,时易笙努力憋住笑,上前搀扶,“行了,放过你自己吧。”
宋听捂着嘴,声音同肩膀不住发抖,“我,我也是说。”
沈余城倒是半点没客气,哈哈笑声仿佛连接上了蓝牙音箱,在满操场立体环绕。
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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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这脚早就肿了,没有及时处理就算了,还剧烈运动。这下好了,估计有段时间不能乱动了。”
时易笙有些内疚,问:“医生,有没有办法好得快一点?嗯……他是住校,教室还在二楼,上下楼梯多少有点不方便。”
校医对着他腕骨左看右看,去药柜翻出一瓶云南白药,又去冰柜拿来一块冰袋,“这两天减少活动,先用毛巾包裹冰袋冷敷,一两天后视情况再用云南白药喷一下。注意,近两周内都不要剧烈运动。”
时易笙和旅逸同时伸手接药,见到彼此的动作,两个人俱是一愣。
时易笙眨了眨眼,缩回了手:“谢谢医生。”
等付完钱出门,夕阳已完全没了踪影,天空映照出大片澄澈的蓝紫色,好看得人望一眼,都能因这广阔无垠的自在沉下心。
时易笙抬头静静欣赏了会儿,说:“张德丑,谢谢你。”
旅逸笑着看她一眼:“刚刚不是还一脸抱歉的样子吗,我以为你会说对不起。”
这人明明因自己受着伤,却还如往常一样闲聊打趣,她本该感到无奈或自责。
可莫名地,时易笙最后那点别扭,在无形处悄悄散了。
“我想着,对不起三个字,你听了也不会更高兴,那不如说……谢谢你。”
旅逸一愣,对上她的凝视,眉眼不自觉弯起:“谢我什么?”
时易笙看向他,眼中星河一照,那真率的情意,便透亮到了别人心底。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我喜欢的样子。”
宋听默默跟在后面,听到这句,双眼缓缓瞪大,不顾沈余城的挣扎,捂着他嘴巴自觉溜了。
见两人弯着腰向一旁跑开,旅逸没作出什么反应。
他张了张唇,发觉时易笙半点没在玩笑,心跳忽地空了一拍,随即汹涌。
好半晌,他才颤着声,嗓音压得极低地问:“喜欢的样子,是指你,还是……我?”
紧张感毫不掩饰地从他一言一行中透出,时易笙却直到此时才恍然明白。
若不是昨晚自己心血来潮地找上沈余城,他又恰好说了那番话。
自己还能感受到张德丑……也与她同样在意,同样紧张吗?
[唉,易笙你不知道,张德丑前天去找过你,就晚自习第一节下课。他还特地写完作业去的,唰唰唰,笔都不带停的,我第一次发现这人写作业还能那么专注。]
[他本来是打算邀请你周末出去吃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竟然没说出口,无功而返,真快要憋死我了。]
[张德丑这人也就面上冷淡,一副哪哪都很随意的样子,其实私底下,跟我提起过你好多次。]
时易笙记不清她看到这些消息,想了什么,又是怎么回复沈余城的。
她只记得,他打的最后一个小报告,是很简短的一句:
[其实,他比你想的还要在意你。]
时易笙望进对方那双好看的瑞凤眼,指尖点点他心口处的衣衫,笑道:“你这傻傻的样子。”
她又折回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