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姚老师讲的那个集合条件我还没懂,什么充分不必要,必要不充分,脑壳都要转晕了。”
“诶傅子越,你语文写好了吗?借我look look。”
同学们笑闹成一片,时易笙终于意识到,晚自习结束了。
她看向整整齐齐的桌面,每一门作业都认真完成了,每一门科目都分门别类了,但自己心里怎么还是慌慌的,像是……还有一件事没做。
宋听在旁补着作业,焦急得习惯性嘀咕,搅得她注意力也分散了些,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背着书包冲出去,她都没想起来到底有什么事。
学习强度一下子加大,自己精神有点紧张吧?时易笙没再多想,等宋听写下最后一个字,她利落地背包站起。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与方才的唉声叹气不同,这次声音里实打实透出兴奋!
“我靠,那个人好帅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怎么感觉他有点眼熟啊,军训是不是来过我们班?”
“哪位勇士帮我去要个微信,我请她一杯啵啵奶茶!”
时易笙听到压抑着的低呼,百无聊赖往窗口投去视线。
只见月光笼罩下的长廊,一位少年懒懒地倚靠栏杆,指尖随意地转着书本,书页在风中极速翻飞。往上看去,那双洒了光的眼睛微微弯起,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张德丑?”时易笙下意识冒出一句。
隔着紧闭的玻璃窗,对方似是识别出了她的口型,嘴角痞坏地勾了一下,无声点头。
“啊啊啊他笑了!好坏,不是,好帅!”
“我也不行了,姐妹们,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我冲了!”
那位说冲的女生做了个深呼吸,理了理晚自习揉乱的头发,朝他走近。
旅逸抬起右手,伸出两指,正想对时易笙比个暗号,就听身旁突然传来一句:“同学,请问你是哪个班的呀?”
旅逸四下张望了会儿,确定她是在问自己,他侧眸看向她,愣愣道:“十班,怎么,老师说不让串班?”
女生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可对上这张脸,她再次鼓起勇气:“不是,可以串班的,吧?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女朋友?还有,我能不能……要个你的微信啊?”
女生说完,头立马低了下去,食指和大拇指紧张地蜷在一起,小脸红扑扑得像个苹果。
时易笙斜靠在桌沿,微笑着注视窗外的场景,目光像是要把那人盯穿。
她倒是要看看,张德丑这么温柔一人,会不会来者不拒。
他不给,他们之间还有得谈;可要是给了,自己也能跟那女生好好聊聊,就谈……关于张德丑的“恶行”二三事,比如,他是如何在“荒郊野岭”吓自己一跳,再比如,他是如何……
算了,编不出来了。
时易笙一下子泄了气。说是这么说,可心里对于张德丑会不会接受漂亮女孩的示好,自己会不会真去给两人使绊子,她其实一点都没底。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慌来源何处。
下一秒,张德丑拿出了手机,屏幕朝向她按亮,附带说了几句后,女孩笑着跟他挥了挥手。
“小易子,你这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宋听难得见她浑身戾气,又是恐惧又是好奇。
时易笙冷着脸,一脚踢开碍事的凳子,打算去质问张德丑到底说了什么。
一个男生忽然从旁边漂移而来,“唰”一下拉开玻璃窗,大喊:“我想好了,我决定成立一个‘打败一中,成功逆袭四人组’,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很霸气?!”
话音一落,班级里还没来得及走的同学们立时发出一阵哄笑。
宋听微笑着指了指他,咬牙:“沈余城,你过来,我一定和和气气跟你沟通。”
沈余城见她这反应有些意外,身体象征性地往后缩了缩:“怎么,我这名字不好吗?我想了一节课呢。”
“想一节课就想出这么个玩意儿,这么闲,你怎么不去发呆?”
“哇,宋听,你这得是憋了一天的怒火了吧?突然这么能说了,在下佩服!”沈余城说着还抱了抱拳。
宋听再次赏了他一个白眼。
本在窗口观望的旅逸见状,直起身走近,礼节性地敲了敲门,直白道:“时易笙。”
透过大喇喇的门口,时易笙无端对上了他身后那几个女生惊讶又艳羡的目光。
本皱着的眉头倏地展开,滚烫从心口直达耳尖,这温度比白天被当众提问时还要滚烫,几乎要烧得她脑子转不过弯了。
还没等她寻思明白那几个女生眼里到底什么意思,旅逸轻声说:“说好的,我来找你,你怎么不等等我?”
同学们闻言相视片刻,随即赶紧收拾书包离开,如果没记错,当时军训就是这个男生帮他们班说话,那串班什么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等其他人都走光了,旅逸才踏进四班,自然地在时易笙前座坐下,调侃:“怎么?还真忘了我了,刚刚是什么表情。”
时易笙反应过来他在装模作样,“哐”一声重重拍上桌,也不管手心里火辣辣的痛意,俯身逼问:“你还说我忘了你,你又何尝不是?恐怕明天来四班,就是找别人叙旧了吧!”
宋听胆寒地瞧着炸毛版时易笙,内心低呼:好样的,小易子,就这样拿出你正宫的气势!
沈余城一脸莫名地扒拉过宋听,忐忑道:“时易笙怎么也憋了一天的怒火,你们四班今天是怎么了?”
“你说啊。”时易笙见他不答,心里越发急切,一不小心语气就加重了几分。
旅逸稀奇地盯了她一阵。等反应过来这行为不是厌恶,相反,可能是在吃醋,他“扑哧”笑出来:“时易笙,你是不是傻?我要是真给她微信,岂不是得等她扫码?”
时易笙双眼愣愣睁大,“对哦。”
旅逸起身按着她坐回凳子,撒开手,无奈笑笑:“我是给她看我们的聊天记录,看完她就跟我说拜拜了。”
时易笙心口烫得像是要炸开,热气汩汩往外冒,“可我明明看到你跟她说话了。”
“观察这么仔细啊?”旅逸坏笑着挑了挑眉,凑近低语:“我承认,我是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我说,我来四班,是为了一个叫时易笙的同学。”
“这也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