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逸扔出一副,左腿随意架在右大腿上,淡淡瞥向对面的人。
张舜身后围了一群小弟,他们担心大哥安慰,自以为仗义地“建言献策”。
“舜哥,打这张。”
“把小王打出去。”
“炸弹要留着。”
张舜起初还忍着,等到手里剩下一叠牌,对面却接连打出对子时,他再也忍不住,狠狠踹向身后叭叭叭的小弟,怒骂:“滚!一个个净影响老子发挥!”
烦躁地靠上椅背,张舜没好气回:“不要!”
要不是有十几双眼睛盯着,时易笙都要好好夸夸旅逸了。
她偷偷瞥了身旁人一眼,再一次地,和对方视线撞上。
啧,自己每次偷偷看他,怎么都会被他发现啊?
“……看什么?”
时易笙面上先发制人,内里暗暗心虚:明明在心里想着人家,自己怎么还一副抓包对方的既视感?还如此理直气壮。
旅逸视线掠过她的眼睛,鼻尖,最后自然下滑,停留在她的手上,“在想你接不接得住我的牌。”
“这有什么,你的牌比我少,我专心辅助你就行。”她思考着手里的牌,随口一说。
牌面上最惹人注目的,不是临时添上的数字字母,而是那一句句,令人难为情的惩罚。
看了这几张,时易笙才知道自己翻开的那张有多收敛。
不是,这帮混混背地里玩这么花的吗?
被对方脱一件衣服,将和异性牵手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并官宣,深情吻墙十秒……
靠!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时易笙一张张看过手里的惩罚牌。
忽然,熟悉的“10”进入视线——输家被赢家亲一下的那张。
时易笙眯眼盯着那几个字,越想越觉得不对。
等等,输家,赢家?
也就是说,不管赢家是谁,只要她和张德丑是队友,那亲吻的对象就绝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这怎么行?!!
时易笙猛地抬头,见红毛油着头,莫名邪笑,只觉天都塌了。
旅逸扔完对Q,等着时易笙接牌,等了十秒,身旁人纹丝不动。
“快点出牌呀,这么小的对子都接不上?”张舜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旅逸恍惚意识到什么,小幅度侧过头,细细观察她的表情。
为保公平,即使他们作为队友,也不能向对方泄露自己的牌,否则视为作弊,自动败局。
时易笙知道旅逸在打量自己,可她又不能表示出自己想打什么牌。
别说红毛了,他身后那帮小弟都紧紧盯着自己。
她皱眉一叹,将对K打出,剩下的都是单张牌,其中“10”的惩罚最为恶心。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最后是赢是输,她必须得将这张扔出去。
张舜扔出对二,他们俩要不起,便由他重新出牌。
时易笙抿唇数了数,心道,张德丑手里剩下四张,红毛剩下十张,自己剩下……六张,还一副对子都没有!
若他们一直出对子,又或者是比10还大的单张牌,那怎么办?
时易笙一紧张,就忍不住手指攥紧,纸牌被她捏得折出一道白痕都浑然不觉。
“对三。”
“对八。”
时易笙欲哭无泪:“……要不起。”
偏头一看,旅逸只剩下两张。
心快从胸膛里跳出来,时易笙直直盯住他,身旁人一动作,她就要心惊肉跳地随对方一颤。
幸运数值确实挺准。
一开始发完牌,两个人就跟开了透视眼一样配合默契,将红毛打得方寸大乱。
时易笙也从最初的忐忑,头脑里疯狂估算对方还剩下什么牌,到渐渐松下肩膀,心里默念着“稳赢”。
75,不上不下的数值……所以从一开始,运气就决定了他们会赢,只是要付出点代价。
不管红毛对谁完成那个惩罚,时易笙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到底是谁惩罚谁啊?!
旅逸缓缓将手伸向纸牌,时易笙再也忍不住,悄悄将视线挪上他的牌面。
一张9。
另一张……也是9。
对子?!
那一刻,时易笙几乎忘了手里还剩什么牌,脑子里疯狂回忆游戏规则:最后的输方,将承担所有未打出的牌,包括对家的……
逃不过了,在张德丑的视角里,只要打出这副对子,他们就能赢。
修长手指触上冰滑牌面,指尖捏住仅剩的两张。
啪!
“一个9。”
时易笙心猛地漏了一拍,她惊愕转过头,恰好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睛。
“愣着干嘛,留着那张牌过年吗?”
时易笙被他喊得一愣,指尖颤抖地拎出“10”,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将它扔上桌,它就此混进一堆普通的牌里。
她盯着旅逸,愣愣开口:“……你怎么?”
旅逸忽然低下头,肩膀细微抖动一瞬。
下一秒,修长手指握上她身后的椅背,清冽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迎着对面敌视的目光,旅逸探过身,贴近她的耳侧,打趣笑笑。
“时易笙,可不是只有你会关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