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时易笙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顶着身旁某道灼热的视线,硬着头皮说:“获得胜利的班级可以集体休息半日,我觉着这奖励比加练更鼓舞人心。”
同学们:??还有这好事!!
张教官想也不想:“不合规矩。”
“也不是不行。”陈教官笑笑,“这帮小崽子巴不得休息半天,要是能因此激发他们的动力,最后上头发个奖,倒也不错。”
“这叫减少训练任务!”张教官咬牙切齿。
见有个教官站在他们这边,时易笙微微放下心,向同学们呼吁:“天哪!就冲这半天休息,我们训练可不得加把劲儿?”
同学们很给面子,有几人甚至直接吼了句:“兄弟们上!给老子淦翻十班!”
“休息!休息!”
“教官,年轻人也要注重劳逸结合啊,这可是英语阅读理解里说的!”
不知道是谁这么喊了一句,人群立时笑开一片。
时易笙肩膀抖动一会儿,转过头来却一脸严肃:“张教官,你看,军训的激情这不一下子就起来了?这努力程度不得比那半天训练来得有效?想必校领导也会支持的。”
张教官挠挠头:真的更有效?
看同学们一脸开心不说,反倒是没了半点萎靡之气,张教官头一次对自己的训练理念提出了质疑。
陈教官到底被这群少年感染,帮着起哄:“障碍赛算我一个,出了事绝不让你兜底,行不。”
此话一出,张教官才勉强同意:“行吧,先试试,要是你们不认真我立马加练!挨个练!”
“诶教官,怎么又加练啊?”
同学们哄闹起来,但言语间皆是善意的调侃。
旅逸看时易笙东一句西一句,最后哄得教官两眼发亮,忍不住笑道:“你怎么比我还能说?”
他以为会听到她的反驳,可这人却是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你还说我替你出头,明明是……”
话说到一半,又堪堪止住,时易笙纠结了会儿,似是很难为情:
“我不是不辨黑白的人……张德丑,谢谢你帮我们班说话。”
那双杏眼极其认真地注视着他,距离嘴角的一公分处,小小的酒窝微微凹陷进去,很浅,但又衬得这张脸,很乖。
原来她方才插话,是为了把可能到来的责罚揽到自己身上。
原来真有人会信了这名字……
不知为何,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天在球场边犯傻的小观众。
他突然很好奇,这么离谱的名字,她是怎么喊得这么自然的?
旅逸忽然低下头,很轻地哼笑了声。
夏日明媚,大抵也不过如此。
最后障碍赛定在第四日,两个班分别选出十人,两两组队通过关卡,总用时最少的,班级全体将获得半日的休息权;表现出众者,还将获得军训标兵,日后予以加分。
旅逸回十班队伍时,陈教官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的小伙子,真贼啊!”
旅逸笑着扫他一眼,陈教官有点怵他,见状举起手,笑得无辜:“我不是那意思昂,夸你聪明呢。”
哼,他当然知道,只是想吓一吓他,谁让教官一开始坐视不管,差点害四班吃了闷亏的。
许是经历了方才的团结一战,第一日训练,大家情绪都很高涨。
军姿,停止间转法,齐步走,正步走……
怎么有劲儿怎么来,最后四班仅花了一天时间便将这些基础训练都过了一遍。
全校最严教官,要获得他的认可其实并不容易。
张教官也没再拿加练威胁他们,不过该挨的批一个不少。
“你!就是你!别人都先出右脚你怎么反着来?左右不分呐?给我去幼儿园重练!”
“说了双手紧贴裤缝,你们是头上长虱子了吗?非得挠一下!”
“基础练习都过不了,明天怎么练匍匐前进?!拿什么跟人家比!”
月光伴随着夜幕降临,白天的喧嚣与热气一并散去。
时易笙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回寝室,等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她穿着小熊睡衣直接瘫上床:“军训第一天,微累。”
宋听盘坐在隔壁床,一口一薯片:“幸好军训期间没有晚自习,可以早点休息。”
咔呲咔呲——
这声音实在诱人,时易笙“啊”一声,宋听便拿起一块塞她嘴里。
薯片的咸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口腔,时易笙满足地嚼了又嚼。
两只手臂盘在脑后,腿高高架上墙壁,脚尖无聊地一点一点。
半晌,她发愣似的说:“你说,张德丑今天帮了我们班这么大一个忙,我们要不要表示一下?”
还我们……说的这么委婉,不就是“我”吗?
看她这着了魔的样,宋听忍不住调笑:“你想怎么感谢?一见钟情,以身相许?”
时易笙一下子转过头,双眼瞪圆,“啪”一声拍掉宋听伸来的爪子,嘟囔:“胡说什么,我是这种人吗?!”
炸完毛,她不知又想到什么,含了星星的双眼微微弯起,脸颊泛起不易察觉的薄红。
“你说……我要不要送他个我的微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