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将曾经单纯而又美好的赛特,亲手推向深渊。亦是她,让欧西里斯兄长,用生命替她偿还了罪过。
【三、嫁祸】
人群中肆意传播的流言,打破了赫里尤布里斯某个平静的早晨。
有人说,欧西里斯玷污了沙漠之神的妻子,强迫与其发生关系。还有人说,阿努比斯其实是农业之神的私生子,而沙漠之神对此并不知情,还傻傻替冤家白养儿子。
最初听到谣言,欧西里斯只感到好笑。他并不急于澄清,毕竟清者自清,谎言必定不攻自破。先不论强迫与否,他和奈芙蒂斯那是连手都没牵过,又何来的孩子一说?
直到奈芙蒂斯哭着找上门,欧西里斯才从她的口中得知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原来就在新婚之夜的前一晚,那本该寓意着祝福的酒水里,早已被她下了蛊。
奈芙蒂斯哭得声音都哑了,嘴里频频说着对不起,欧西里斯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道歉。
奈芙蒂斯说,面对赛特的质问,由于太过害怕,她再次选择了撒谎。
“妳都和他说了什么……”欧西里斯颤抖着声音问道,心中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和他说……和他说……说我并非自愿,而是你……是你强迫我的。”
空白。
大脑徒留一片空白。
欧西里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妹妹,说不上更多是愤怒抑或心寒。
“妳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无助咆哮,懊恼地抱着头。下蛊也是、栽赃亦是,到头来,将他伤得最深的竟是至亲之人!
“为什么!!妳为何这么做——!”
“对不起啊欧西里斯!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啊!”
房间里回荡着欧西里斯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还有奈芙蒂斯那早已哭得沙哑的声音。
欧西里斯拽起她的手,欲找到赛特解释,但奈芙蒂斯却反过来求情,甚至不惜朝兄长下跪——
“求你了欧西里斯兄长……若下蛊的事被人知道了,别人会怎么想我?我今后又该如何在太阳.城生存?”
“那别人又该如何看待我?我就活该被人唾弃、活该被冠上玷污女子的罪名吗!”
“呜呜呜呜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啊欧西里斯……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所以求你了……拜托你,留我一条生路,求求你了……”
看着跪倒在脚边泣不成声的奈芙蒂斯,欧西里斯陷入了纠结。是,她是做了错事,是应当承担自己的罪过,但是为什么……心脏就像被千万只手揪扯着,疼得让人难受。
他非得将她逼入绝境不可吗?即便她负了他,也改变不了她是妹妹、是家人这件事。
“可恶——!”一记重拳砸在墙上,这一刻,欧西里斯在心中做出了此生最艰难的决定。
蒂斯从小就爱哭,生性胆小而懦弱,欧西里斯实在无法想像,她要如何承受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他深知不能纵容她,明知不该替她担下所有,但真到了该狠下心的那一刻,他果然还是……
流言很快便传到太阳神耳里,不多时,欧西里斯和奈芙蒂斯就被传唤到太阳神殿。
太阳神询问起传言的经过,欧西里斯向他撒了谎,替奈芙蒂斯担下所有罪行。
正当欧西里斯做好接受惩罚的心理准备,奈芙蒂斯却突然开口,向太阳神坦承一切,包含要求兄长替自己隐瞒真相一事。
“蒂斯?”欧西里斯愣愣地看着她,这和他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对不起啊,欧西里斯兄长……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竟会说出让你替我受罚这种话。”她故作坚强,抹去眼泪,朝欧西里斯笑道:“我可能……可能真的太害怕了吧?”
“蒂斯、妳……”
“但已经够了,不能再继续任性了,”她说:“我负了赛特、负了你,如今却又试图嫁祸于你……我一直、一直、一直以来都在逃避,以前是,现在也是,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这样的我,果然很差劲吧?”
欧西里斯看着她,想张口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良久,默默收回视线,欧西里斯缓缓低下头,手更是下意识攥紧了几分。当再次抬头,目光变得比以往坚定。
他恳求太阳神不要将真相公之于众,并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为保留妹妹最后一丝体面。
“这件事和欧西里斯兄长没关系,要罚就罚我一个!一切都是我的错!”奈芙蒂斯极力解释。
谁成想,太阳神笑了,笑中带着一抹苦涩,但更多是欣慰。
“人会犯错,神亦会犯错。每个人都有糊涂的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只见太阳神张了张口:“我决定赦免你们的罪。正如我赦免凯米特的子民。”
“凯米特的子民?”
太阳神并未立即回答欧西里斯的问题,而是承诺不会将下蛊一事公诸于众,此事也将以酒后乱方寸做了结。
为了尽快让太阳.城恢复安宁,太阳神决定让欧西里斯前往司域避避风头,顺带建立新时代的秩序——是的,如今终于到了他向人子兑现承诺的时刻。
临行前,欧西里斯向伊西丝道别。伊西丝不舍地抱着夫君:“我什么都知道了。”她坦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伊西丝依然试图说服欧西里斯留在太阳.城,甚至一再劝导欧西里斯将真相公之世人,但后者却拒绝了。
面对前方未知的道路和即将踏足的陌生领土,欧西里斯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然而,他清楚,这是来自太阳神的考验,亦是太阳神信任于他的证明。
就这样,与伊西丝吻别后,欧西里斯独自踏上前往凯米特大陆的旅程。
殊不知这一去,竟成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