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神庙时已近黄昏。
赛特和荷鲁斯熟练地潜入神庙,藏身于大殿的石柱后方。这一次,不是为了躲避巡逻,而是为了不让自身存在干预观测结果。
同行的莱斯不明缘由,只觉得两人偷鸡摸狗般的行径很是奇怪。
他费解道:“这大晚上的潜入神庙作什?”
“我倒想问你为何还在这里?”赛特满脸嫌弃道。
“我说过,凡是与蒂亚相关的线索,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莱斯笃定道,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你小子真啰嗦。”赛特小声嘀咕,不料却入了莱斯的耳。
莱斯不服道:“你若嫌我烦,早该把追查失踪案的真实目的告诉我。如此,我再没必要满大街追着你们跑。”
目的啊,赛特正寻思着该不该坦白,另一方面又不知该从何解释。
一旁的荷鲁斯则持续关注着蒂亚的动向,只见石柱边上,女孩正仰头对着空气说话,不出半会便往大殿的方向走来。
“不是我们不愿意告诉你,只怕说了你也不信。”荷鲁斯幽幽道,目光未曾从蒂亚身上移开。
莱斯愣愣道:“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追查失踪案的缘由?为何认识小蒂亚,和她又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的答案我都能告诉你,只怕你不信。”
见荷鲁斯似乎有意松口,莱斯不由得戒备:“你说,我听听。”
只见荷鲁斯缓缓张口:“我看见了,小蒂亚的灵魂。”
“灵魂?”莱斯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荷鲁斯严肃的表情又不像在说笑,这令莱斯不禁有些生气:“哈、你他娘的开什么玩笑?编故事好歹上点心,拿这糊弄谁呢?”
“他没糊弄你,但凡刚才说的话有半句是假,他必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赛特帮腔道,只不过撑场的方式属实令荷鲁斯哭笑不得。
“我谢谢您。”荷鲁斯道。
“不可能,灵魂什么的,不可能!蒂亚她没有死!”莱斯连忙反驳,这话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蒂亚死了,为何不来见我?”语落,又似突然想起什么,懊恼地摇着头:“不,她没死,蒂亚不可能死了……绝对不可能死了。”
“并非蒂亚不愿见你,而是身为凡胎的你看不见她。这不,她人此刻就在这儿。”荷鲁斯口吻淡然道,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然而,不说不要紧,此话一出,彻底激怒了莱斯:“你胡说!什么凡胎不凡胎?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就你能看见她!”
赛特干笑道:“人家哥哥可是货真价实的驱魔人,和咱们能一样吗?”
“驱魔人?呵,”莱斯不屑,扭头向荷鲁斯质问:“好啊,既然你声称能看见蒂亚,那倒是形容一下,她长什么样,人在哪儿?都和你说了什么?”
面对莱斯的咄咄逼人,荷鲁斯只是默默地用下巴指了指远处:“就在那儿。”
莱斯顺着荷鲁斯所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除了空无一人的祭祀殿,就只剩下一排排闲置的长椅。
殊不知,从荷鲁斯眼底投射出的却又是另一幅光景。蒂亚正独自坐在长椅上,对着空气聊天,有说有笑。无奈距离太远,听不清交谈内容。
“白裙子,黑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看着差不多十岁大,约莫腰间这么高,”荷鲁斯道:“她说过喜欢蓝莲花,还总爱和一个叫做诺亚的孩子玩。最后一次游戏,玩的是捉迷藏。”
而那游戏至今仍在继续,只是这一次蒂亚藏得太好,赛特和荷鲁斯找了好久也没能找到。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巧合罢了。”莱斯阴沉着脸道,细碎的前发盖过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哈?自欺欺人也该有个度,”赛特不甘示弱道:“若这都算巧合,那——”
“即便不是巧合,这些资讯只需稍稍打听便能知晓,根本无法证明什么,更不足以支撑你们那套荒谬的说词!”莱斯辩驳,丝毫不给赛特解释的机会。
是啊,驱魔人、蒂亚的灵魂什么的,一切都不过是两个江湖骗子用来打发他的借口。既然他们不惜编织谎言都要赶他走,那么继续待着也没意思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莱斯沉声道,声音略带颤抖:“这就是你们的目的?编造如此卑劣的谎言,只为赶我走,”他冷笑一声:
“那行,我走便是。是你们赢了。”说罢,作势离开。
反正他永远也看不见驱魔人口中的世界,但最起码 在他的世界里,蒂亚仍然活着,仍在世上的某个角落,平凡而努力地生活。
谁料莱斯前脚刚踏出,后脚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了回去。定睛一看,竟是赛特。
“你作甚?快撒手!”莱斯企图挣脱。
为何拦着他?明明赶自己走是他们的本意才对呀。
赛特压低音量道:“你现在走出去就是在给我们添乱。若被小蒂亚发现,干预了结果,一切又得重来!”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莱斯愤愤道:“我让你现在立刻撒手,否则我叫人了!”
赛特一愣,威胁?好一个自负的人族小鬼!他堂堂战争之神又岂是吃素的?怎可能受人威胁?
不等莱斯喊出声,赛特便直接上手堵住他的嘴,这一刻,就像全然忘了荷鲁斯还在边上,再顾不得形象:“你小子敢威胁我?老子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我恐吓别人的份,反过来威胁我,你还是头一个!再吵,信不信直接把你办了?”
“尼、尼想肿膜样?撒、杀了吾不成!?”莱斯的嘴因被捂着,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可即便嘴上说着最逞能的话,眼底的恐惧还是不由得将其出卖。
只见赛特露出一副婴儿般天真的表情,歪头道:“杀了你?那可太不解气了。怎么说也得先拔了舌头再让你吞下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