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行,这样他会觉得咱们两个都是笨蛋。反正你心里明白就行,咱们两个是战友,统一战线。”
其实二人的战线已足够统一了,每回李漪不写作业或是不做课前预习都是李天骁给她兜底。
连续补六天的课需要休息一天。
第一个周日到的时候,李天骁起得很早,把老师留下来的几份卷子写完,复习了一些单词与公式,拿过手表一看发现才十点钟,他第一次觉得假期这样无聊。
也许是惯性的驱使,李天骁很渴望能出门去,到李漪家里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讲闲话、一起看书、一起吃点心,给她讲题。
可李天骁今天没理由到人家家里去,他觉得有些沮丧和孤单,到卫生间里用冷水给自己洗一把脸,试图击退这种独处带来的寂寞心绪,一抬头正对着镜子,他不由自主开始端详自己的脸,发觉自己的脸型眉眼与李漪算得上十分相像,就是嘴不大像,李漪的嘴更小巧,她的皮肤也更白皙。
这个暑假没开始补课以前,李天骁在几个男同学的邀约之下不停地登山,把城郊一大片独属这座城市的山脉风光都看了个遍,人也晒得黢黑。现在这些同学都在家人的陪伴下去全国各地旅游了,偶尔给自己传来几张笑得十分开怀的打卡照,原本李天骁不觉得这种被留在原地的感觉不好,现在则真的渴望拥有同龄人的陪伴。
特别是当他打开手机微信通讯录,发现自己连李漪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这种感觉又更加鲜明了。
把时间混到中午,他下楼去陪翁姝吃午饭。
难得儿子不用去补课,翁姝抓着李天骁问了许多。
基于经验,李天骁现在答话更加小心。第一天补习结束时,他不慎在翁姝面前夸赞了蓝玉心的美丽,导致母亲暗暗生气,现在他可长了教训,尽量不提那边的事,若是母亲问及蓝玉心和李漪,他就顺着她的说法,以免挑起怒火、引发矛盾,这是一件极微妙的劳动,他不能说假话,但也不能说出让翁姝不高兴的话。
李天骁这样的小心对于弥合两个女人的关系来讲当然是于事无补,她们的矛盾基于更深层次的利益冲突。李天骁所能做的不过是尽量用语言让母亲获得一种优越感。
“李漪学东西比较慢,几个老师都更喜欢我。”
“李漪经常给她妈妈摆脸色,感觉她们的关系并不十分好。”
“蓝阿姨的脸上皱纹也不少,她染了个暗棕色的头发,衬得整个人更老气。”
这些话当然不是骗人的,但他有意隐去了一些不利于母亲高兴的事实。
李漪的英语和作文都比他更好,李漪读很多书,不是那种只会做题的学生。只是李漪比较懒怠,若是她能把所有心思放在练题与考试上,李天骁直觉她会比自己学的更好。
李漪确实喜欢和她妈妈生气,不过在李天骁看来这实则是一种母女之间的撒娇。因为李漪只对自己特别亲近的人骄横无礼摆脸色,她对黑罗刹其实很客气,只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蓝玉心脸上法令纹有些许明显,暗棕色的发色不太适合她,但她整个人还是看上去很年轻,至少比翁姝年轻得多。有时候蓝玉心和李漪两个人站在一块儿不大像母女,更像姐妹。
所谓春秋笔法大抵如此吧,李天骁在抚平人(尤其是女人)的情绪方面有一定的天分。
半下午的时候,李天骁挣扎再三,还是拿着本书出门了。这会子翁姝还在午睡,李天骁想如果快去快回的话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出了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