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皆帆!”
门一打开,佑介便啪一下双手合十:“我没能守住秘密!”
“意料之中的事。”皆帆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如果我没猜错,为人亲切的大岛君只怕是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给小仓小姐清楚明白地解释了一遍吧。”
“唔……是这样没错……”
既然皆帆没来开门,眼前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真名部。认识到这点后,佑介说话的声音像被拧低了音量旋钮似的,渐渐地就听不见了。
“护送工作辛苦了。”礼节性地瞥了佑介一眼后,真名部将关切的目光投向朋子,“没事吧小仓?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您担心了,真对不起。”
虽说经历了一个颇为动荡的夜晚,所幸现在已经没事了,朋子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走入套间的她一眼便看到了正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自己观赏巨幅夜景的皆帆。不过,朋子却记得在她离开之前,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外,矗立在夜色中的高楼大厦蔚为壮观,万家灯火看起来像是一颗颗方糖般的星星。
“已经没事了,小仓小姐。”
似是觉察到背后的视线,皆帆转过身来面向她:“坏人今晚就会被一网打尽。今后,无论是你还是真名部君,都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今次承蒙您出谋划策,才使得我与真名部先生化险为夷。”朋子突然郑重地对皆帆鞠了一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等等,怎么突然行此大礼?小仓小姐快快请起,您言重了,我也只是尽我所能罢了。况且我为引蛇出洞拿您作饵,害您受了委屈,您再要感谢我,我实在是不敢当。”
“怎么了怎么了?现在是在演大河剧吗?”
“大岛先生,可以麻烦您闭会儿嘴吗?”
“好的,非常对不起。”
“所以,接下来做什么?”见其余三人都已落座,姗姗来迟的真名部在皆帆边上坐下,“我和小仓,就这样回家没问题吗?还是说……”
“依我看,真名部君和小仓小姐最好还是等明天再回去。”皆帆想了想说,“现在还不知道今晚行动的具体成果。这一点,得麻烦大岛君明天找署里的熟人打听一下了。”
“要我打听是完全没问题啦,不过……”
其实,不只佑介的眼睛一直滴溜溜地在皆帆和真名部身上轮番打转,就连朋子也冲着自然而然坐在一处的两人瞪圆了双眼。
“你们,这算是和好了吗?”佑介犹豫道。
“虽然我很想指出真名部君只是因为向来讨厌坐狭小的沙发椅才选择坐到我身边来,”皆帆似乎在琢磨要如何轻描淡写地将此事一笔带过,“不过,硬要说的话……”
“硬要说的话,”真名部却在此时接过他的话头,用不卑不亢的语气道出了让两人瞠目结舌的话,“我们本来也没在闹矛盾就是了。”
这又是开的哪门子玩笑呢!
无论朋子还是佑介,此时在心中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呐喊。而且何止是闹矛盾,你们看起来根本就是决裂了吧?!
“嗯……这么说可能更确切一些吧。直到今天久别重逢,把话谈开,我和真名部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年我们或许都误会了彼此。”
“聪明人一时犯了傻,偶尔也会有这种事发生的。”
“然后,解除了误会之后,我们也就……应该说,真名部君也就没有了继续和我冷战的理由。”
“还是说,有些人巴不得我和皆帆君交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朋子和佑介同时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等,我没有批评小仓的意思……”
“话虽如此,”朋子试着打圆场,“或许是我的错觉也说不定,但今天早些时候的真名部先生,果然还是对皆帆先生略微抱有敌意……的吧?”
“不,”真名部皱眉道,“完全没这回事。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不,没什么!那么果然只是我的错觉呢!”朋子爽朗道。
简直糟透了。事件临近解决,当事人的态度突然发生了180度转变。自家上司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矢口否认他对旧友怀有成见,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这么一来,相当于朋子赖以推理的基础被真名部整块抽走,而她至今为止做出的推论顿时成了失去支撑的危楼,在风中呈现出摇摇欲坠的脆弱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