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我进门吗?”皆帆说。
“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呢。”真名部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两小时前我就已经告诉过你别再跟着我们了。虽然不知道你动用了什么手段,但真亏你能找来这里,姑且还是褒奖你一下好了。真是了不起呢前刑警先生,实力不减当年,宝刀未老嘛。”
“彼此彼此,这么多年没见,真名部君还是这么会讲话呢。看来我们彼此都没怎么变,我很高兴哦。光是站在这里听你从头到尾气都不带换一下地骂我,我就有种仿佛坐了时光机穿越回过去的怀念感呢。”
“要怀念过去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但同样地,在酒店里享受不被打扰的清净夜晚也是我的自由。我就说得更明白点好了,如果皆帆君坚持要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我就打电话叫酒店保安了。”
“不错呢,”皆帆冲他点了点头,“非常到位的威胁。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也说得更明白一些好了,就算今天真名部君打电话叫警察过来,我也必须先进屋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才走。”
“……你想说什么?”真名部皱眉。
正假装自己被快干胶粘在沙发上起不来的朋子敏锐地从上司的最后一句话中嗅出休战有望的味道,在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从真名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起,她一直担心真名部会在和皆帆谈崩后猛一回头,气急败坏地要她打电话叫保安。
事情没有演变成那样真是万幸!
朋子在心中默默把先祖大人天照大御神御馔津神八幡神依次感谢了一遍。
“不先请我进门吗?”皆帆冲他歪了下头。
“……你只有15分钟的时间。”真名部不情不愿地侧身让道,边说边看表,“说完就请你马上离开。”
“15分钟有点太紧张了,要讨论的议题可不少呢。半小时如何?说完我立刻走。”
“……好吧。”
私家侦探进门后,朋子非常知趣地挪到沙发边上,好给他空出更宽敞的位子。大概是从沙发上残留的塌痕看出了这点,皆帆笑着跟她说谢谢,但并没有坐下来。
关好门的真名部没有立即回来,而是在玄关处逗留了一会儿,不知是在发什么呆。
“……所以,你想说的是什么?”等到真名部终于想起来屋里除了他还有两个人在,朋子看到上司审视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身上,然后便不快地转向正支着下巴在套间里到处转悠的皆帆。
“当然是有关我们之间的事!”转过身来的皆帆笑着冲他摊开一只手,显出一副极有诚意的样子,“自那件事发生以来,我们一直没能好好谈谈,巧合的是今天竟然偶遇了真名部君。所以我在想,这是不是上天在暗示我说,没错!就是今天!今天就该是我们两个重修旧好的日……”
“绝对不是。”真名部不假思索打断他。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已经够了。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的,麻烦现在就请回吧。今天的我很忙,没功夫听你忏悔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要真觉得那时做的事对不起我,那就拜托你至少别再给我添堵了。不如说,若是你能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会打从心底觉得感激的。”
“……你,是认真这么想的吗?”察觉到皆帆的语气也开始变冷,一直在旁光明正大偷听这场争执的朋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怎么回事?这堪比深夜档狗血剧的迷惑展开,短短几回合言语交锋中蕴含的庞杂情报……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果然像她之前猜的那样,是跟女人有关吗?皆帆说想要和真名部修复关系,真名部却说是皆帆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等一下!脑内小剧场里的名侦探小仓朋子猛一拍案。
所有散落的点已经全部连成了线。
没错,这两个人的故事还得从数年前说起。
彼时,皆帆还是一名光荣的刑警,而自家上司真名部也还在别的公司工作。如果朋子没记错的话,真名部的上一份工作似乎是软件研发方向的。总而言之因为这样那样的机缘巧合,也许是真名部所任职的公司有码农因工作压力太大而跳楼,或是因为连日加班而猝死之类的,两个本不可能认识的人遇见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