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笨拙却真诚，有人聪慧却愚钝。先天条件不足能阻挡一个人进步吗？显然是不能的。因为江意觉得努力决定了人生的上限。

试试是做成一件事情的开始。

第一次尝试御剑术，江意脚踩着剑，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二次尝试御剑术，江意口诀念到一半，却断了话。

第三次尝试御剑术，大周天堵塞，灵气回转不过来。

……

兔子隔老远将身子翻过来，用力抖落覆盖在身上的树叶子，绒毛与叶子仿佛要融为一体似的。它被风吹倒了，踢窗户那声动静太大被周珩小子发现了，下次要再小心一点。

朝屋子内看去，里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兔子纳闷地转过头，就看见竹叶林里有道身影错错落落，穿梭间隙，又回到原点。

大半夜看见这种画面说实话是有点吓人的，修仙世界什么没有？妖魔鬼怪遍地都是，但它转念一想不对啊，仙尊住处回荡着浩然正气，有哪个妖怪敢夜半闯闺房，除非是真不想要命了。

等距离缩短，它看见姑娘站在剑上反复念叨口诀，一遍又一遍重复，一遍又一遍失败。沮丧、无奈、烦躁，像是一个轮回，不断挑战着人们脆弱的神经。

失败没关系，擦干眼泪重新来。困难没关系，反复训练直到形成记忆，刻进躯体里。

这个世界最不缺天才，兔子知道，整个璟苍台，三万人，汇集全大陆最顶尖的天才，优中选优，强中博强。像江意这种普普通通的凡人，压根不可能出现在璟苍台，哪怕是担任洒扫的仆役也不行。

当周珩将小姑娘带到竹居，本来它还以为周大善人又从哪儿捡来一个孤儿，就和封磬那小子一样的身世。后来才发现，江意是周珩名正言顺收下的徒弟，唯一一个，首席。

“剑，不是那么练的。”躲藏在竹林背后的兔子，还是决定走出来。

它不给江意说话的机会，继续边跳边说道：“你的大周天几乎无法调动灵力，那是因为根脉相错，互相制衡，灵力不足，法诀无法念完整，自然御剑诀没有任何反应。”

江意正视兔子前辈问：“那我要如何才能让剑飞起来呢？”

说实话，它也不想打击江意，可是事实就是残酷，“没有办法，你生来就不是一个修炼剑术的命。”

“哦。”江意低下头，再一次掐出剑诀。她还没有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抱怨，兔子却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埋怨道：“我不是说你没有天赋吗？别练了江意，哪怕你练一辈子也不会有任何成果的，你没有这个命。”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连迈进璟苍台的机会都没有吗？”兔子说，“你知道你原本是没有机会成为周珩的弟子吗？达官显贵、天之骄子，你占哪一个？你什么也不占。”

“江意，你认命吧。你还没发现，你练习了十遍，百遍，还是没能成功吗？”兔子在讲一个肯定的事实，“先天大于后天，就如同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我见过的人，吃过的盐，比你前十七年的整个人生加起来都多，所以我太清楚，有些事情努力是做不到的。在努力之前，你要想想万一不成功又该怎么办？”

万一不成功。

江意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儿全涌上心头，特别想将这句话抛之脑后，但左思右想，她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于是在兔子前辈传授人生大道理的时候，它听见小姑娘说：“可是还有个万一。”

“什么万一？”

江意抬起的眼睛又大又亮，“你说万一不成功，那就不是百分之百不会成功的事情，还有一个万一，一个机会，一个可能。前辈，我的人生少说还有几十年。我十七岁无法成功的事，可能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有可能成功。”

“要放弃一件事情，我只需要说好。”

兔子愣住了，久久没说话。江意却还是笑着的，执意踩着那把剑说：“要坚持一件事情，我却要说无数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