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丁,半个时辰后再出发。”
温然最后看了眼洞穴,声音嘶哑。
“衍,我们走!”
下一瞬,温然跃上衍背部。
二人不再掩藏任何行踪与气息,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沿途妖兽,在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滔天恨意的恐怖威压席卷而过时,皆发出惊恐哀鸣。它们死死蜷缩在巢穴最深处,连头都不敢抬起。
整片山林,除了涂山衍奔行的声音,再无他响。
熟悉的风景褪去,距离不断拉近。旧矿场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被先民野蛮开采后遗弃的荒芜之地,失去人气滋养后,巨大的坑洞与纵横交错的狭窄矿道成了曾经辉煌的唯一证明。
堆积如山的废弃矿石、先民建造的无人石镇与原本就嶙峋遍地的石林一起,构成复杂多变的地形。遍地的荒漠漆,又令此处色调阴暗压抑,鬼气森然。
虽视野极差,但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掩藏的、冰冷邪恶的气息。与记忆碎片中夺天祭坛同源,但更为稀薄分散。
风声在石林内穿梭,化作鬼哭狼嚎,带来隐约喧哗的人声。
是几道压抑却不屈的闷哼。
又迅速被嚣张的呵斥和狂笑淹没。
果然……有离散的氏人被擒到了此处。
温然瞳孔缩紧。
得再靠近些!
涂山衍与他心意相通,霎时幻为人形,二人悄声向更深处潜入。
在距离矿场中心的一处土坡后,两人同时停下。
他们伏在土坡边缘,两双眸子冰冷地扫视着下方。
与外围萧瑟不同,此处火光闪烁。
约莫有七十余人聚集在此,其中七八名是涂山叛党,还有五六个身着白衣的天人。与寻常天人不同,他们袖口上都绣着巨鼎纳气图案,想必是夺天标志。
其余则是些衣衫褴褛、被看管的氏人俘虏,大多蜷缩在地。偶有几个正被叛党抽打虐待,也都牙关紧咬,绝不求饶。
“行动?”
涂山衍语调平静地问。
温然将巨炮轻轻架设在土坡上,伏低身体。
“行动!”
炮口银芒开始加速汇聚,如同沉睡凶兽逐渐苏醒,发出低沉嗡鸣。温然通过炮身上的视觉延伸狙击镜,将目标对准天人所在。
所有杀意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流,涌向叛党与天人!
无论生死,他们必将并肩而战。
为了逝去的族人,为了大荒无辜的生灵,也为了彼此。
银芒在炮口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因高浓度灵力聚集而开始扭曲,地面砂石亦微微震颤。
就在灵力波动攀升至顶点的那个瞬间。
下方的矿场中,一名负责警戒的天人似有所觉,疑惑地抬头望向土坡方向。
与此同时,衍轻微又快速地拉过温然的手,在上面狠狠咬出一个牙印。
“走了!”
没有再多言语,涂山衍的身影从土坡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消失,融入血色黄昏下石林的阴影里。
“轰——!”
幽暗光束掠过,一名天人被轰成齑粉。
下一秒,矿场堆放美酒的阴影中,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呼,随即是利爪划过咽喉后血液喷溅的细响。
七尾叛党首领捂着脖颈,瞪大眼睛瘫软下去。
“敌袭!”
混乱的惊叫刚刚响起。
土坡之上,温然再次用意识扣下扳机。
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束再次无声无息地脱离炮口,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残影。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直射向夺天成员聚集之处。
矿场中央的夺天成员,此刻终于看清了那道破空而来的幽暗。
他们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惊骇与绝望的表情刚刚浮现,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便眼睁睁看着身边又一名同伴血肉湮灭。
短暂滞楞后,叛党天人纷纷祭出灵器,飞身朝着温然所在袭来。
“刺啦——”
就在这时,涂山衍的身影如死神降临。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悄然出现在了天人首领的身后。锋利的指爪划出音爆,裹挟无匹的灵力,从那首领后胸贯穿而过。
极快的血肉收缩声过,那首领体内金丹已被衍生生剜出。
众人见这骇然一幕,才想回防。
那如鬼似魅的银色光束,又再次降临,与涂山衍银色身影配合,交织成最猛烈的复仇火焰。
点燃了这片罪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