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没上完高中,在末日之前我就不上学了。”伏夏语气平淡。
高中生的年纪,不上学做什么呢?
薛依梧没有追问。这不重要。
伏夏突然又捡了一根树枝,递给薛依梧。
薛依梧在地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伏夏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了上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笑。
伏夏又画了一个圆,问薛依梧:“你猜这是太阳还是月亮。”
薛依梧语气笃定:“太阳。”
伏夏好奇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为什么?”
“因为月亮在天上。”
她指了指天空。
伏夏笑笑,好像认同了她的说法。
接着,他在圆圈下画了云朵。
薛依梧在云朵下画了小花。
伏夏单手撑着脸,看薛依梧很认真地给小花画叶子。
薛依梧抬头一看,就看到伏夏歪着头,手掌撑着脸颊,挤出了一点脸颊肉。
说他十九岁有人信,说他十五岁应该也有人信。
“我们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了。”
伏夏语出惊人。
薛依梧被吓得手一抖,叶子画歪了。
小白花不高兴,叶子啪嗒啪嗒地抽动,表达着不满。
薛依梧没工夫搭理它,震惊地看着伏夏。
不知道是不是映着篝火的焰光,她的眼瞳也被染成暖色的缘故,伏夏觉得她的视线灼热烫人,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别过脸去,小声说:“你有点太喜欢我了。”
薛依梧:“我……”
她其实不太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伏夏产生这样的误会。
而她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身份敏感,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清楚,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处境。
伏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哎呀,先处着吧,都说成家立业,等把我爹熬死,我成了首领,我们那时候再结婚的话,就没人敢对我们说什么了。”
薛依梧不行了,她委婉道:“现在说结婚是不是太早了?”
伏夏抱着膝盖,把下巴放在膝盖上,莫名娇羞起来:“有一点。”
“而且,只是我喜欢你也不行吧?你喜欢我吗?只有一方喜欢的话,结婚不会幸福的。”薛依梧循循善诱。
“嘿嘿。”伏夏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薛依梧深吸一口气。
没办法了,说清楚吧。
她硬着头皮,开口:“……而且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
“什么?”伏夏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我没有对你一见钟情。”
伏夏茫然地看着她,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就像是有一片很薄很薄的冰,在阳光下无声地裂开了,裂痕上蜿蜒着细小的水流。
湿润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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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依梧迅速改口:“我只是见色起意。”
她表情沉重,语气透露着强烈的自我鄙夷:“我这个人向来肤浅,对你呢,可以说完全是见色眼开,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感情,所以听到你这么认真地思考我们的未来,我很内疚、觉得很对不起你。”
薛依梧瞟了一眼伏夏,又补充道:“你知道真相后生气也是正常的,我都能理解,但是希望你也别太生气,毕竟我虽然只是见色眼开,但也帮了你是不是,你没有什么损失对吧?”
伏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用他的树杈子叉了一下薛依梧的,轻声道:“别老说些挑逗意味的话,我们才刚认识呢。”
薛依梧扶正了自己的树杈子。
请问她刚刚那句话算挑逗啊?
薛依梧怀疑伏夏没听清,重复道:
“见色眼开?色迷心窍!完全看脸的肤浅颜控?”
伏夏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
他意外地还挺高的。
薛依梧仰头看他。
她发现他下巴上有一道很小的疤,菱形,不过半厘米左右,乍一看像是一片很小的肉色嫩芽。
什么样的东西会制作出这样的伤痕呢……薛依梧开始走神。
伏夏一句话又把她拉了回来:“这种事急不得的。”
薛依梧:?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伏夏又抬手把胸口的拉链拉了上去,领子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他正色道:“我们进展太快了,还是多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吧。“
说完,伏夏转身想走,但犹豫再三,还是回头。
“你忍一忍吧。”
他低着头,下巴藏进了领子里,声音又快又急,像是锅盖上的水珠。
说完,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急急地走开了。
徒留薛依梧一个人,在篝火边,拄着一根干瘪的树杈子,望着伏夏离开的方向出神。
是不是因为太早辍学,脱离社会,缺乏正常的沟通理解的能力?这个伏夏的思维模式似乎异于常人。
薛依梧想不通。
但是她又很想要伏夏头顶那颗晶莹的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