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中露出一双不满的眼睛,瞪着她。
是想让她打开大门的禁制?
她会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距离自由仅一步之遥。
然后,在那个一步之遥的瞬间,薛依梧会把他拉回来。
拉回到这个对他而言不算友好的基地里来。
反正小白花又没有规定心碎是哪种心碎,交付信任之后被背叛、距离希望仅一步之遥又落空,这两种情况下的心碎应该也算数?
薛依梧心不在焉地吃了两颗汤圆。
“不好吃吗?等人类安全区建立起来了,就会有好吃的汤圆了。”
陆子瞻说。
“是吗。”
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薛依梧放下勺子:“吃饱了,我们去院子里透透气吧。”
其他人应该都去处理入侵者了,院子里空落落的。
薛依梧挽着陆子瞻的手往门口走。
她能感受到身后阴影里有人如影随形,无声无息。
走到大门附近,陆子瞻的生物信息被侦测到,禁制解除,大门打开。
身旁空气流速加快,像是突然起了一小阵风。
是时候了。
薛依梧及时地伸出腿去。
黑暗中,咚一声,有人倒在地上。
不准确,是两个人倒在地上,
薛依梧愣了一下,扶着陆子瞻躺在地上。
小黑身侧的黑影散去,他龇牙咧嘴地在地上打滚:“我的腿!”
门外灌木中走出一个拿着麻醉枪的人。
“哟,我还想着来接应你,但看样子你压根不需要我啊,小老板。”
大意了,竟然还有没被漏网之鱼的同伙。
“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外面别这么叫我,我有名字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自然地看了薛依梧一眼。
“好好好,伏夏,叫你伏夏总行了吧。”
那人完全地从阴影中走出来,看样子三十多岁,脸上有一条从左至右,贯穿整张脸的疤痕。
刀疤看到薛依梧,皱了下眉。
伏夏见状挡到她面前:“喂。”
刀疤挑眉:“怎么,新朋友?”
伏夏咳嗽了一声:“她帮了我。”
刀疤看上去比伏夏有脑子:“她和陆珩的弟弟这么亲昵,为什么会帮你?”
“他就是陆珩的弟弟?”伏夏瞥了一眼昏迷的陆子瞻,低声道,“也就那样……”
刀疤抬起了手上的麻醉枪。
薛依梧有些紧张起来。
伏夏皱起眉:“放下,别这么对她。”
说完,又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薛依梧:“你跟他说。”
不耐烦中莫名还有一丝害羞。
薛依梧满脸问号:?
让她说什么?
她都不认识这大哥她能说什么?
伏夏见她不开口,以为她也不好意思呢,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总之,她和我们一起走。”
薛依梧惊呆了。
糟糕,玩脱了,纯洁处男的眼泪没搞到手就算了,自己好像也搭进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回报高风险投资吗?
看来她不是干这行的料,以后绝对不能买股票。
“带上她?”
刀疤眯起眼看着她,看样子不太愿意,但是从级别上来讲,伏夏对他有绝对的领导权,他没办法拒绝。
因此刀疤只能恶狠狠地看着薛依梧,冷声道:“请吧,这位小姐。”
薛依梧只能扶着伏夏,慢慢地站起来,走出了基地大门。
激进派的基地没有保守派的好。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应该不算一个基地,而更像是一个营地。
薛依梧对着篝火叹了口气,换了一边烤腿。
身后的帐篷里,伏夏在向老爹报告此次行动失败的原因。
伏夏:“你们给错了房间号,害我错失良机。”
老爹:“我问你为什么带回来一个女的。”
伏夏:“……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给了我错误的房间号,不然我已经成功偷袭姓陆的了。”
老爹:“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带回来一个女的!?”
伏夏有些害羞:“我没办法,她对我一见钟情了。”
老爹扶额:“你确定你没有说反吗?”
伏夏笃定:“没有啊,就和妈妈当年对你一见钟情一样,她对我一见钟情了。”
老爹不信:“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她也是先对我言语冒犯,让我心乱如麻,然后强势进攻,逼得我步步后退,再对我柔声细语,安抚有加,最后面临危险,主动以身犯险,救我于水火之中。”
伏夏正色道,“虽然我没什么感觉吧,但是她都已经对我一见钟情了,她因此救了我,这样一来,她在那个基地就呆不下去了,你说我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我被陆珩那个变态折磨虐待吗?我只能带她回来了呀。”
老爹若有所思。
片刻后,薛依梧感觉自己腿都快烤熟了的时候,身后帐篷帘子被掀开。
一个大胡子男走出来。
“小姑娘,你……”他欲言又止。
最后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薛依梧的肩膀。
好家伙,手真重,险些没把薛依梧拍地上去。
他语重心长:“一见钟情只有最开始是幸福浪漫的,之后只会越来越辛苦,尤其是对象还是我那不懂事的小儿子……哎,你们年轻人之间,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薛依梧:“您在跟我说话吗?”
怎么没一句听得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