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依梧眼神飘忽:“……我猜想,加速伴生体萌发的一个手段,是肢体接触也说不定。”
因为她和陆珩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硬要说的话,就是陆珩背着她走了三公里。
“是吗,”陆子瞻语气轻松,“那就再多坐一会儿吧。”
牵着手,直到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夜风拂过茜草,夹杂细碎虫鸣。
薛依梧昏昏欲睡间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
【吃呀】
她一个激灵,醒了。
身旁的陆子瞻累极了——可能是一天内被扎了两剂麻醉,来不及新陈代谢——他靠在她肩上,沉沉睡去。
身侧夜风是凉的,只有紧挨着陆子瞻的那部分身体是暖热的。
薛依梧小心地确认声音的来源——
【水】
薛依梧把视线投向夜幕下的喷泉,喷泉中心的天使雕塑平静地与她对视,她一晃神的功夫,雕塑移开了眼,看向了别的方向。
视错觉?
“你要什么水?”
薛依梧问那个声音。
【他呀】
“他?”
薛依梧垂眸看了眼陆子瞻的侧脸,犹豫道:“吃人不太好吧……”
【你不吃肉,你要吃水】
这个声音似乎分不清楚你我他的人称,语气懵懂。
薛依梧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她的伴生体了。
薛依梧:“他身上有你需要的水吗?”
【有的呀,仔细看,闭上眼睛看】
薛依梧闭上眼。
本来应该是一片黑暗的视线中,出现了淡蓝色的光芒。
陆子瞻的头顶出现了一粒饱满的水滴,莹润洁净,只是看着,就忍不住喉间干涩发痒。
薛依梧本能地想要攫取那颗水滴。
但是伸出手,却落了个空。
“要怎么样得到他的水?”
也许是在组织语言,那个声音花了好半天才终于有了回应:
【心碎就好了,让他心碎,纯洁的、没有经过恋爱发酵的水滴,就会自己落进你的泥土中了。】
夜风细细密密地爬过皮肤,吹起一缕鬓发。
“哦,这样啊。”
夜风吹开窗户,陆珩走到窗边,关上了窗。
“你是说,那枚卵被更改过DNA,更改的方式刚好可以组成一句信息?”
祁无忧点点头。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陆珩,屏幕上是最后得出的信息:好久不见(^_^)∠※
陆珩:“最后那两个符号是?”
祁无忧抬手在显示框里打字:“好像是送你一束花的意思。”
陆珩:“这也是DNA结构里的?”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祁无忧面无表情地继续打字:“不相信医学的话不要讲,否则下次受伤别找我。”
陆珩投降:“……好吧,我相信。但是这是什么意思?那枚被我毁坏的卵上也会有类似的信息吗?”
祁无忧噼里啪啦打字:“相连的卵DNA也是一样的,不会有新的信息。”
他的手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敌人是一个我们的旧识?”
陆珩闻言,露出了个冷笑:“那选项可多了去了。”
当时接受训练的那批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正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等着看他们笑话呢。
“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吗?”
“当然。我不该这么做吗?”
“不,你做得很对,尽可能地让他们焦虑不安起来吧,让他们头疼去。”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关于你弟弟。”
“嗯。”
“……那个小姑娘呢?她不在计划内。”
“她只是不在我们的计划内,”陆珩纠正他的说法,“但这不意味着她不在我的计划内。”
祁无忧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理解陆珩的话,还是不认同他的选择。
他关上电脑,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
祁无忧摆摆手,难得开了尊口:“去看看你的小姑娘。”
只不过他的声音平滑如绸,稍纵即逝,不留痕迹,不能在任何人脑子里留下印象。
祁无忧找到薛依梧的时候,陆子瞻正在教她如何感知和运用自己的伴生体。
薛依梧五官皱巴巴,像颗小苦瓜。
“不行啊,我还是看不到它长什么样,它跑得好快。”
陆子瞻鼓励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像是在教导稚童走路似的。
薛依梧一转头,径直冲撞到祁无忧怀里。
这不能怪她,谁让祁无忧无声无息地来,没引起半个人的注意?
祁无忧被她这莽撞的一下给冲得后退两步。
他微微含胸,脸上表情仍然是不变的。
心里却想,好大的力气,好硬的脑袋,又大又硬,不是善茬。
祁无忧朝薛依梧招手,薛依梧乖乖过去。
陆子瞻紧紧盯着二人,忌惮着祁无忧又吻上去——手心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