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玩儿。”
薛依梧低头摆弄那块小石头。
石头是浅青色的雨花石,表面没有一丝泥沙,摸着很是光滑。
握在手心凉丝丝的,像是握住一小片凝固的雨。
“怎么你连石头都能捡着这么漂亮的?”
薛依梧小声嘟囔。
她环顾四周,地上的石头不是灰的就是黑的。
她怎么就找不到这么漂亮的石头。
又过了一会儿,那枚形容可怖的卵终于失去了黏性,吸盘刚泄开一个口,就被溪水挤了进去,然后把它整个冲开。
溪水不深,流速也缓,那枚卵搁浅在溪边的乱石堆里,不规则的边缘像是水草一样荡漾着。
薛依梧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卵中的黑色内核突然转动了一下,就像是一只眼睛在看她。
薛依梧吓了一跳。
“别怕,它只有在脱离父体的时候才有吸附性,现在那就算用手把它拿起来也拿不住,滑溜溜的,跟水母似的。”
陆珩抽出匕首,手起刀落,将那枚卵一分为二。
破碎的卵随水流走,中间部分的核则像是破了口的墨囊,吐出一滩黑水之后消失不见。
陆珩弯腰,在水中洗了洗匕首,然后把匕首插回腰间的作战腰带。
陆珩朝她伸出手。
薛依梧扶着他的手上岸,问:“你见过很多吗?”
“你指这颗卵?还是说像卵一样的怪东西们?”
“都行。”
“卵是第一次见到真的,但是之前听人讲过,类似的伴生体衍生物倒是见过不少。”
“衍生物?”
“是啊,毕竟没有哪个现实生物会诞下这种怪东西吧,这都是伴生体的杰作。”陆珩停顿了一下,说,“抬脚。”
薛依梧愣住。
怎么就突然半蹲下来要给她穿鞋了?
她略带抗拒地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吧。”
陆珩也没有强求,只是侧过身,让出肩膀:“那你扶着我。”
“……好。”
薛依梧弯下腰来,一手扶着他的肩膀。
手心下的肩膀结实有力,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温度和形状,薛依梧不敢太用力,虚虚地扶着,有些笨拙地穿上了一边的鞋子。
“好了,可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左脚被冻得有些失去知觉,薛依梧走路不大稳。
陆珩估算了一下,距离基地还有两公里左右。
“我们得快一点回去,天黑的话很危险。”
陆珩看向薛依梧。
薛依梧不确定陆珩是什么意思。
“所以?”
陆珩语气认真:“你就算跑起来也没有我走得快,这你知道吧?就算你的脚没有不舒服。”
薛依梧略感屈辱:“……知、知道。”
陆珩补充:“即使是在负重情况下。”
薛依梧:“这有点夸张吧,我也不算太轻。”
陆珩露出个淡淡的笑容,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看着面前宽厚的背,薛依梧也不扭捏,爬了上去。
“搂好。”
薛依梧闻言,搂紧了些,她不好意思道:“我怕你喘不过气。”
“等你什么时候看到了记得打电话告诉我,”陆珩调侃,“因为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那种时候了。”
薛依梧好奇:“上体育课的时候没有?”
“没有。”
“跑八百米的时候没有?”
“没有。”陆珩补充,“我都是跑一千五百米的。”
薛依梧歪着头趴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脊骨。
她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那、那你和感染者打架的时候也没有吗?”
陆珩觉得打架这个用词太有意思了。
“也没有。”
薛依梧小声嘀咕:“难道你生下来就是个战士?”
陆珩:“也许。”
陆珩不说假话,他就算背着一个薛依梧也健步如飞。
薛依梧怀疑陆珩甚至尚有余力,跑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只是黄昏时分,夕阳融融,风起虫鸣,陆珩有心在外面多散一会儿步。
陆珩步伐稳健,背又宽厚温热,薛依梧昏昏欲睡。
陆子瞻在基地门口的眺望台上翘首以盼,远远看到他哥一个人回来,他差点没晕过去。
蒲一柳于心不忍,提醒他:“背上呢。”
陆子瞻站稳了,但仍然不安:“怎么是背回来的?”
受伤了吗?伤到路都走不了的地步吗?
等走近了一看,薛依梧闭着眼,面容安详,两只手也只是无力地搭在陆珩肩上,没有用力的痕迹。
陆子瞻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直接跳下楼去。
眼看着他一只脚已经踩上窗沿,陆珩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抬起头,向他投来目光。
兄弟俩四目相对的同时,陆珩把薛依梧放下来。
“等会儿再睡。”
他侧过头,在薛依梧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