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杀死王珊珊的人不知道离开没有。
也许就是陆珩也说不定,薛依梧突然没来由地猜测。
薛依梧凑近了医务室的窗户,向里望去。
陆珩语气平静地开口:“子瞻不是要跟你告白?“
薛依梧一个哆嗦,额头撞在了窗户上。
她震惊地捂着额头看向陆珩。
陆珩似乎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奇怪的。
他弯腰俯身,看向医务室内:“啊,好像逃跑了。”
他没有给薛依梧撤出来的时机,薛依梧被堵在墙角,不得不蜷着身子,竭力离他远一点。
但是陆珩身上的硝烟气息还是飘了过来。
这味道让人想起温暖的炭火和木柴,以及坚固的石块和新鲜的泥土。
很奇怪,这个味道让人觉得熟悉。
但同时也没有比这个味道更能提醒她此人身份的东西。
他是一个异能者。
薛依梧的手心烫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珩问:“怎么了?”
“就是、就是吓到了,”薛依梧有些紧张地握住自己的左手,视线落在医务室内,“地上好多血、怎么回事啊?”
她在努力扮演一个对末日一无所知的女高中生。
陆珩云淡风轻道:“哦,感染者就是这样的,血肉块不要钱似地到处掉,跟猫掉毛似的。”
陆珩不把这当回事,但是薛依梧还是要演下去:“啊?什么感染者?什么血肉块?那个,你们家好像不养猫?”
陆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医务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查看情况,薛依梧则借机揪住了门口盆栽的叶子。
宽大的叶片冰冰凉凉,很好地缓解了她手心的灼烧感。
医务室里,陆珩简单环顾一圈,然后顺手回收了队友落在桌子上的消音器。
真是的,明明都跟他说过了,不要在学校里用枪。
他打开通讯器,那边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特殊感染者的部分组织已回收。??“陆子瞻呢?”
“祁无忧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认已觉醒伴生体。”
“嗯。”
陆珩正要挂断通讯,那边急急叫停:“……陆子瞻不太配合。”
陆珩:“你们不需要他的配合。”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他们谈论的对象不是他的亲弟弟,而只是路边的一只流浪动物。
“……瞧你说的,他可是S级,我们难道能对他动武吗?万一损伤他的精神图景,这一趟不是白跑了!”
不会白跑的,陆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器材柜。
器材柜的玻璃门上反射出薛依梧的模样。
她垂着头,脸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手却用力地抓着盆栽植物宽大的叶片,用力到仿佛要把这一株绿植连根拔起。
怎么会白跑一趟呢?他已经有了最大的收获。
陆珩说:“先稳住他,等我过来。”
“你来有用吗……”
这个陆子瞻看上去可不像是个会听大人话的乖乖牌。
“他会的。”陆珩语气笃定,通讯器那头的人也就将信将疑,结束了通话。
薛依梧觉得那叶子快被她揉出汁液,察觉到这一点,她连忙松开,不想变成杀植凶手。
她低头看着手心,手心湿润,满是冷汗。
“擦一擦。”
身后有人递出一张手帕。
薛依梧魂不守舍地回头,是陆珩。
陆珩的视线落在她发白的嘴唇上。
眸光闪烁,似乎只是不经意地一眼。
“跟我来,”陆珩迈开腿,脚步沉稳,“你大概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你需要知道更多。”
薛依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没关系的,薛依梧,你不会这么快死掉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绝对不会。
陆子瞻对这些人一点都不陌生。
早在六个月前,这些人就开始频繁出现在他家。
现在也不算是他家了——陆家别院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临时驻扎基地。
“我说了,我还有事。”
他从病床上跳下来。
一男一女持枪挡住了出口。
身侧的医生无声地戴上了手套。
陆子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后退,坐回了病床。
“祁医生。”
口罩并不能遮住此人最标志性的银发红瞳。
被叫做祁医生的人并不意外被认出来,但是也没什么过多反应。
祁医生抬起陆子瞻的手腕消毒,然后抽了两管血,一管血现场检验,一管血存样。
旁边的人送上检测的仪器和低温箱。
陆子瞻冷眼看着这一切,问:“不多余吗?”
一柄枪管抵在他的太阳穴,金发男人语气戏谑:“你觉得这个多不多余?”
“当然,”陆子瞻不为所动,“你明明有一百种不需要武器就能解决掉我的方法。”
“瞧你说的,小少爷,我怎么会想要解决你呢?”对方笑笑,说,“你可是组织期待已久的人才,我们对您只有招募这一个想法。”
话是这么说,枪却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