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觉醒得比较晚,你死了之后,他才觉醒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很抗拒使用自己的力量。
一个强大的异能者却不愿意使用自己的力量,你知道这有多特别吗?这引得众多佳丽失神,控制不住地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不要再说他了,”薛依梧没忍住打断,“不是只有十分钟吗?你挑挑重点讲啊!”
“哦哦,好,那我先一笔带过,其实,就是,在剧情里,你虽然死得很早,但其实,你不是普通的幸存者,你是隐性异能者,你是可以生成伴生体拥有异能的,只是缺乏一个契机,或者说,需要一些时间成长,打个比方,别人的伴生体是现成的,你的是一颗小种子,需要时间萌芽。”
剧情里该设定只是为了加深男主的遗憾,让他午夜梦回,幻想假如薛依梧觉醒了伴生体、拥有力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那时候的薛依梧已经死了,这些假设不再有意义,男主心碎到天明,又赚一波读者的眼泪。
这个在原剧情中没有任何用处的设定在现在有了意义。
因为,薛依梧现在还活着。
如果薛依梧能够提前觉醒伴生体,成为一个异能者,那么她就有了自保的能力,并且不算违反剧情。
在设定里,异能者很难杀,薛依梧如果能觉醒异能,即使是剧情,也必须遵循设定,不能轻易将她杀死,如果她后期还能尽量修正剧情,让陆子瞻依旧拯救世界,那么世界意志极大概率会放过她,因为世界意志在意的只是主线剧情。
“可是我没有觉醒伴生体。”
薛依梧一紧张,忍不住用力,王珊珊的一根手指被她揪了下来。
王珊珊淡定地把那根掉了的手指扔到垃圾桶里,然后用四根手指给薛依梧顺毛:“别担心,我不是说了吗?有我在。”
还有五分钟。
但是对于王姗姗来说,五分钟绰绰有余。
王珊珊:“手伸出来。”
薛依梧伸出手。
王珊珊呸了一口。
薛依梧震惊。
又恶心又茫然,很想找个什么东西擦一下。
但是王珊珊不给她这个时间。
王珊珊认真看着她,说:“你知道为什么感染者都会失去神智吗?其实这是出于怜悯才有的设定,因为变成感染者真的很痛,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皮肉分离、内脏碎裂的痛苦,不过失去神智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薛依梧愣了一下:“那你……”
“是啊,真的好痛呢,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去主空间了,才不留在这个身体里受苦呢!”王珊珊笑笑。
王珊珊笑着朝她眨眨眼,睫毛像是成熟的蒲公英一样全都掉了下来。
“可这样的疼痛你经历了九十多次呢,你比我还厉害,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小梧桐呀。”
薛依梧说不出话来。
她哭不出来,但是心里难受得像是发了一场洪灾。
她被泡在冰冷的洪水里,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王珊珊想安慰她,像往常一样捏一捏她的脸,可是她的手臂关节已经在她们谈话的某个瞬间、悄无声息地断掉了。
她抬不起手。
王珊珊只能用眼睛“捏”了一下薛依梧的脸。
她眨眨眼,漂亮的双眼皮已经肿胀得遮住了眼球。
“你不用担心时间,末日元素是不会重置的,所以在九十九次的末日里,你的伴生体已经成长得很充分了,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萌芽,但是它不在你的身体里,我刚刚去偷了给你,现在它马上就要长出来了,有了伴生体,你就再也不用害怕啦。”
王珊珊语气轻快,然后咳出一口血。
她的舌头掉了。
感染者特有的裂口出现了——牙齿变得尖锐,牙弓膨大,硬生生撕裂了口腔,嘴角蔓延至于耳侧。
王珊珊再也说不出话了。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了薛依梧。
薛依梧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被王珊珊啐过的地方突然痒了起来,还莫名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剧烈地做运动,腾腾的热气穿破手掌。
还有两分钟。
薛依梧想要再和王珊珊说句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本能地站起来。
王珊珊仰着头看她。
她的神情温柔,但是皮肤脱落,露出内里的肌肉神经,形容可怖,。
王珊珊身体的异变仍在继续。
看来感冒冲剂只能抵挡最开始的异变,并不能成为治病良药、彻底解决病毒。
只不过王珊珊通过意志力控制了这具身体,让它不因为本能袭击薛依梧。
但也只有十分钟而已。
“再见。”
薛依梧轻声说,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她们在校门口分别,明天又会再见。
薛依梧松开王珊珊的手。
她用桌子和椅子挡住了病床。
王珊珊始终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球布满了红色血丝,也许她已经“看”不清楚她了。
还有一分钟。
薛依梧反锁了病房的门。
然后跑到走廊上,锁了通往体育馆那一侧的大门。
还有三十秒。
薛依梧头也不回地在无人的走廊上狂奔,脚步声清晰地传递给医疗室里的王珊珊。
听着急促的脚步声渐远,王珊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她走到窗边,隔着窗纱看见薛依梧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跑快一点呀,再跑快一点呀。
王珊珊在心里默念。
不要回头。
最后三秒。
王珊珊转身,操纵已经不太听使唤的身体狠狠撞击在桌角。
尖锐的桌角没入身体,墨红色的血块稀稀拉拉掉了一地。
可恶啊,竟然还能感觉到被捅穿肚子的疼痛。
算了,谁让薛依梧在九十九次末日里都尝试救她呢?那她也救薛依梧一次吧。
王珊珊眼角一抖,永远地失去了意识。
再见,小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