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不是沐浴香,不是洗涤剂香。
那是什么。
靳放努力辨识着。
陈子舟一动不动,心跳过于迅速,刚跑完一千米也不可能达到这程度。
他垂眼盯着那张嘴。
唇角还有破口,是之前打架留下的,但丝毫不影响美感。
妈的,要死了。
真的好想亲上去。
撞靳放的男生神色尴尬,怒视那群笑弯腰的损友,又转头道歉:“不好意思啊……”
上课铃第一次能救人命。
男生追撵罪魁祸首,钻进了教室。
结伴的女生路过,多看了两人几眼,不停八卦。
“他俩姿势好那个啊!是那什么吗?”
“我草,壁咚啊!在学校这么搞?真敢。”
陈子舟慌张起来,心说兄弟你快起开啊。
“几班的啊?”
“好像是楼上的?”
“挺帅的。”
“手扶墙的好像文科1班的靳放。”
靳放被点名才回过神:“……”
他刚准备松手,听到一个女音:“另一个谁啊?”
便又停下移开的动作。
陈子舟:“……”
“脸被挡住了,看不到……”
“老师来了,快进去快进去!”
两人:“……”
“咳。”靳放接连退了两步,捂住嘴鼻,耳根子略红。
明明压根儿没碰到,像是什么都做了一样。
“上课了。”陈子舟呼吸一滞,率先逃离现场去操场,路上还在不停感谢那撞人的兄弟八辈子。
靳放:“……”
这次靠得太近,香气浓稠得缠绕神智。
操场上,同学们已经站好队。
徐晨招手说:“你也太慢了吧。”
“这体育老师不也经常迟到?”陈子舟说。
整个班聊了三分钟的天,体育老师才从办公室匆匆赶来,他手里的A4纸被风卷起。
“老师,你手里是什么?”有人问。
“名单。”体育老师笑呵呵道:“我们今天体育测试。”
“啊——”男女混合声夹杂不满。
体育老师:“每节课测一项,今天先测八百和一千米。”
女生开始抱怨。
“啊?我不想跑!”
“唉…我也不想……”
“我们一起跑,你要等我啊!”
男生则耍浑。
“老师,我突然身体不舒服。”
“我也有点儿。”
体育老师:“你们可以下次补考。”
“……”
男女生起跑点不同,相隔两百米。
哨一吹,一阵疾风飞驰而过。
全员在绿茵场上迈步奔跑。
跑步快的男生像脱缰的野马疯狂提速,成功追上几个与脱离大队伍的女生们。
徐晨:“哎哟,跑个八百,好姐妹也手牵手啊?”
白梦嘉气喘吁吁道:“管你……什么事。”
陈子舟和靳放的距离相差几步,两人的跑步水平都是中等偏上。
陈子舟此时没有任何想赶超的想法,随步子呼吸。
踏步声像在和心跳在合奏。
陈子舟跟在靳放身后,绕操场跑了两圈半。
临近终点时,奋力加速同他一起冲到终点。
体育老师:“三分四十二。”
跟随了一千米,只为并肩这一秒。
“呼……”陈子舟扯了扯胸前的布料,周身热得像在红炭上滚了一遍,下滑拉链,敞开校服。
靳放胸膛起伏着,双唇微张匀出气息。
跑了第一的徐晨胳膊搭陈子舟的肩上,“走,打球去。”
体育老师:“去什么去,体委留下来给我录成绩。”
徐晨瞬间垮下脸,变成苦瓜,“哦”了一声。
大家报完成绩,解散自由活动。
几个男生带球先去占场,“徐晨,我们先去了哈。你搞快点儿!”
徐晨:“好!”
陈子舟也朝篮球场走,身旁多了个人,一转头听到对方说:“我重新给你讲十二题。”
“?”陈子舟笑问:“为什么老是执着于那道题?”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天主动找他两回。
靳放:“就当答谢了吧。”
“谢什么?”
第一次见通过讲题答谢。
真新奇。
“那一道题不够啊!”陈子舟又说。
“那你还要什么?”
陈子舟停顿了下,心说想要的,你可能不愿意给。
他摆手道:“算了,老同学打个折,就一道题吧。”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总觉得打架的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了。”
靳放:“没事,我的事,你不用掺和。”
陈子舟笑道:“架都一起打了,你说不掺和就不掺和了?”
靳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还有,自行车我赔你。”
他原本计划在上课前提补偿的事,但闹出误会,话没说完,人先跑了。
“有你给我讲题,还要什么自行车?”
“……”靳放欲言又止。
谁讲的一道题价值上万。
“就这么定了。”陈子舟又问:“你打球吗?一起啊。”
靳放摇头停步,“你去吧,放学后讲题可能需要耽误几分。”
陈子舟回头,辗然一笑:“行。”
最后一堂晚自习结束,靳放真就带着卷子把椅子挪到陈子舟旁边,“我来讲题。”
陈子舟手撑下巴,等人开口。
“舟哥。”
陈子舟面前多了十块钱,第一次觉得徐晨声音难听,“……”
徐晨就是这幅嘴脸,有事拜托他就一口一个舟哥叫得好听,平常就是他的亲亲好大儿。
“还是蒸饺?”陈子舟收起钱,“你能不能不要韭菜馅儿的?”
“韭菜惹你了?”徐晨问。
“你去闻闻,谁的书包是韭菜味儿的?”
靳放:“……”
“哈哈哈哈哈不要蒸饺不要蒸饺,说新开了一家杂粮饼,你帮我带个麻辣里脊的。”
“行,无事退朝。”陈子舟挥挥手。
“好嘞!”
陈子舟在去看靳放。
靳放嘴角没有丝毫上扬的迹象,偏偏生了这双眼,眸子隐隐含着笑意。
几分钟后,草稿纸上写着简洁的步骤。
陈子舟点头,“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同学听不懂了。你这道题步骤省略得太多了。”
“你不还是听懂了吗?”
“哪里哪里,你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