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一道很难解释的谜题。

梦中的人、景象都那么真实，就连汤姆·里德尔大多时候都无法分得清楚。

他梦到过很多人。他梦到过自己与邓布利多决斗，亲眼看着那个垂暮的老人倒在自己的脚边，曾经意气风发的巫师界第一强者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扼杀，里德尔不屑至极，后来就再也没有梦见过他。他梦到过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给他演示新发明的咒语，但他只是大抵看了看，觉得无法派上什么用场，于是他叫马尔福不要为这种小事打扰，后来也再没有梦见过他。他甚至还梦到过几个没有过什么交流的同学，大概是里德尔对他们实在是没有兴趣，他们也没有再出现在里德尔的梦里第二次。

不过有时候他也能分得明白，比如这次，他站在一片雾里，冷静地环顾四周，清楚地知晓自己身处梦境。

“好久没见有人来这里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雾中飘飘而来。

“谁？”他问。

“哦——你看不见我。”那个声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随后，里德尔听见从身后传来了一阵轻悄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眼睛在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上定住，身躯如同石膏般僵硬在了原地。

艾斯莉的眸中分明闪烁着似是久别重逢的水光，却面露惑色：“你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里德尔睫毛轻颤，移开了视线，语气像是见了陌生人似的平淡：“只是奇怪这里居然还有别人。”

“我就生活在这里，被困在这里。”她说，见里德尔没有反应，艾斯莉又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困在这儿、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我离开吗？”

“我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让我永生不死。”

艾斯莉唇齿微张，许久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是说帮忙，不是叫你许愿……”

里德尔冷笑了一声。这不是梦吗？梦还不能许愿？

“那就让我成为最强大的巫师吧。”但还没等艾斯莉接话，里德尔便改了口，“算了，如果你能给予我力量，那我又何尝不是寄人篱下？我自己能做到的事，也不必用你帮忙。既然你帮不到我什么，那回答我几个问题吧。——这是什么地方？”

“梦境。”艾斯莉很迅速地回答道。

如此直白的答案反倒让里德尔稍稍乱了些阵脚，他不知道梦里的人可以说出这个词，因为往常他在梦里说出“梦境”这个词后几乎都会立刻醒来，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中挤兑出去了一样。但这次没有。也许是因为并非出自他口。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像是受了惊似的，几秒钟才缓过来。

“梦境，是一个地方。”艾斯莉像是看透了他的困惑，“这里的一切并不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

里德尔张了张嘴，想试探性地说出“梦境”这个词，但他不敢。

“来这儿的大多数人要么分不清这里和他们的世界的区别，要么以为这些都是虚幻不存在的。他们不属于这里，所以很快就会被发现并排斥出去。”

“被谁发现？”

“嗯……”艾斯莉思考了一番，“这该怎么说呢？可能是规则吧。”

“那怎样才能不被发现？”

“不太可能，就算你真的能做到长期隐藏在这里，时间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会被逐渐同化成为梦境中的一员，承载你生命的躯体将会在另一个世界逐渐腐败溃烂。”

里德尔深吸了口气，他有太多的困惑，但他并没有急着问那么多：“带我去别处走走吧。”

艾斯莉点点头，向他伸出了手。里德尔犹豫了一下，手指虚扣在她的掌心，任由她带着自己朝大雾之外走去。

“我们能够进入梦境，你们为什么不能出来？”里德尔边跟着她走边问。

“可以呀。”艾斯莉说，“但是形态和你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们很难注意到。当然，也有永远离开这里留在你们的世界的办法，不过那个办法，对你们来说可不太好……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人，喜欢对着空气说话，或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们一般认为那样的人是生病了，不是吗？这种人无法区分两个世界的差异，他们可能会看见故去的亲人、看见‘不存在’的伙伴……离开梦境，需要倚仗极其强烈的情感才能存活，而你们则可能会为此深受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