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望着那“门”和门后的光海,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在震颤,体内的灵力在欢呼雀跃,又隐隐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微不足道。一种来自生命本源、对“更高层次”、“更完整”、“更永恒”存在的渴望,被强烈地激发出来!
“那……那就是……天门?”金多宝失神地喃喃道,手中的算盘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吾佬也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贪婪(对未知宝藏的本能),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敬畏。
霄遥的神情无比肃穆,她望着那座天门,又看向天门之前,平台中央的位置。
那里,已经有人了。
华汉,华□□哈尼,以及另外几位身着不同服饰、但气息同样悠长深厚的华家人,总数约八九人,正肃立在那里。他们围绕着一个简单的石质祭坛,祭坛上,赫然摆放着那枚从幽墟取走的“同心簪”,以及另外几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物品:一块龟甲,一卷玉简,一柄石刀。
华汉站在最前,双手捧着一卷仿佛由星光织就的古老卷轴,正在低声诵读着拗口艰深的祭文。随着他的诵读,祭坛上的物品微微发光,与那座巨大的天门之间,似乎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般的波动。
而天门本身,那由光、影、符文构成的结构,似乎也因为这波动,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稳定”了一些,门后光海的景象也似乎更加真切。
听到脚步声,华汉的诵读声停了下来。他和其他华家人转过身,看向谢逆流一行。华汉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霄遥身上略微停顿,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谢逆流和萧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们来了。”华汉的声音在这宏伟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平静,“比我预料的稍快一些,但也正好。”
“华前辈,”谢逆流上前一步,压下心中的激荡,沉声问道,“你们在此,是要做什么?这座天门……难道真的还能开启?”
华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座天门,缓缓道:“天门从未真正关闭,只是……‘路’断了,‘桥’毁了,‘钥匙’碎了,‘资格’也被剥夺了。”他转回目光,看着谢逆流和萧窨,“而如今,誓约之力衰减至谷底,封印松动到了临界。破碎的‘钥匙’碎片重现世间(指焦木、玉佩等),与‘钥匙’产生共鸣的‘灵根’(谢逆流)和能斩开最后桎梏的‘剑心’(萧窨)也已出现。”
他指向祭坛上的同心簪和其他物品:“这些,是当年誓约的部分‘信物’与‘见证’。我们在此,并非要强行打开天门——那需要的力量和权限,早已遗失在时光与雷罚之中。我们是在进行一场‘祭祀’与‘共鸣’,以残存的信物为引,以你们二人的‘特质’为桥,尝试……接引。”
“接引?”萧窨挑眉,“接引什么?接引谁?还是接引我们……上去?”他看向天门后的光海。
华汉深深地看着他们:“接引残留的‘天命’,接引被阻断的‘飞升之机’,亦或者说……接引你们两个,本该在正确时间、正确地点,通过这扇门,去往你们该去之处的……‘机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此地,乃是上古最后一位通过正常‘天门’飞升之路成功者的遗迹残留。其飞升时留下的道韵与接引之力,经漫长岁月与誓约影响,已与此地法则和天门残余深深结合。当符合条件的‘种子’出现,并以正确方式‘共鸣’,便能激发这最后的、一次性的接引之力。”
“你们二人,身具信物共鸣与特殊资质,心性经历此番磨难考验亦算合格。更重要的是……”华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们身上,已缠绕了太多的上古因果与当世迷雾。留在此界,于你们,于大局,或许都非幸事。唯有踏入更高层次,获取更强大的力量与视野,才有可能真正厘清一切,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谢逆流和萧窨心神剧震。飞升?就在此刻?此地?以这种方式?
“那他们呢?”谢逆流看向霄遥、金多宝和吾佬。
“宵家主自有其道,无需此门。”华汉道,“其余二位,机缘不在此处,强行接引,有害无益。待接引之力激发,天门投影将暂时稳定,我等会护送他们安全离开隐墟。”
霄遥上前一步,看着谢逆流和萧窨,眼神温和而坚定:“师弟,此乃你们命中一劫,亦是一缘。仙路漫漫,此去虽前途未卜,但亦是挣脱此局棋子的开始。我会在此界,继续追查线索,稳住后方。待你们……站稳脚跟。”
她的语气,仿佛只是送他们出一趟远门。
金多宝和吾佬也明白,这种层次的事情,他们确实掺和不起。金多宝哭丧着脸,但也没再说什么。吾佬只是抱了抱拳。
华汉重新面向祭坛,高举手中星辉卷轴,诵念声再起,比之前更加宏大庄严。祭坛上的信物光芒大盛,与天门间的共鸣波动剧烈起来。
谢逆流与萧窨对视。
无需多言。
几年的生死与共,从陌生到信任,从隐瞒到坦诚,从人间到仙门,再到如今这上古遗迹、天门之前。前方是未知的仙界(或许),是更大的谜团与风险,但也是力量与真相的可能。
留下,或许暂时安全,却会永远困于谜团与阴谋的阴影,甚至可能成为他人棋子。
前进,虽九死一生,却能掌握主动,去追寻一切的答案,也去守护想守护的人。
“怕吗?”萧窨忽然咧嘴一笑,恢复了点那玩世不恭的样子,眼中却剑光灼灼。
“有点。”谢逆流老实承认,随即也笑了,“但更怕困死在这里。”
两人并肩,走向祭坛,走向那座横贯天地的、光与影交织的宏伟天门。
随着他们靠近,祭坛光芒愈发炽烈,天门也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嗡鸣。门后的光海,似乎有波涛涌起,一道柔和却无比磅礴纯净的接引之光,缓缓透出门户,开始笼罩向谢逆流与萧窨。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灵力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与接引之光交融。谢逆流感到自己的全系灵根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与天地法则的共鸣达到前所未有的深度。萧窨则感到剑心通明,仿佛有一扇关于“剑道终极”的大门,正在前方打开。
“记住,”华汉最后的声音传来,肃穆而悠远,“天门之后,并非终点。飞升,只是开始。真相往往比表象更残酷,力量也伴随着责任。守住本心,相信彼此。”
接引之光彻底笼罩二人。
在霄遥平静的注视下,在金多宝和吾佬震撼的目光中,在华家人肃穆的诵念声里,谢逆流与萧窨的身影,随着那道接引之光,缓缓升起,飘向那座光与影的宏伟天门,最终,没入门后那无边无际、充满无限可能与未知的……光之海洋。
天门微微震荡,光芒流转,随即缓缓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平台上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接引气息,以及祭坛上光芒渐渐黯淡的信物,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一次非常规的、基于上古遗迹残留道韵的、短暂而定向的“飞升”,于此完成。
仙门已入,前路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