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唐宋宗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五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即将开启,九峰十二洞的弟子皆摩拳擦掌,意图在此盛事中一展锋芒,扬名立万。
问心峰依旧宁静,但这宁静之下,也涌动着不同于往常的暗流。
谢逆流立于自己小院的药圃旁,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灵光,轻轻拂过一株略显萎靡的月华草。木系灵力的生机缓缓注入,那月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叶片,重新变得晶莹饱满。一月苦修,他对全系灵根的运用愈发纯熟,虽仍以提升修为为主,但在丹、符、阵等杂学上,也已远超同龄弟子。
他抬眼望向西院悬崖方向。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日益精纯、凝练的剑意,如潜龙在渊,引而不发,却已令人心惊。萧窨的进步,堪称神速。
“逆流师弟,萧窨师弟。”萧遥温软的声音传来。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浅碧色衣裙,手中捧着两套折叠整齐、绣有问心峰云纹标记的新衣,“大比在即,这是我用峰内灵蚕丝赶制的衣裳,虽无甚大用,但总归能整洁些。”
谢逆流接过,触手温凉顺滑,针脚细密,可见用心。“有劳师姐费心。”他含笑致谢。
萧窨不知何时也已从崖边回来,默默接过衣物,低声道:“多谢师姐。”
萧遥看着眼前两位风姿各异的师弟,一个温润如玉,光华内敛;一个冷峻如剑,锋芒暗藏。她心中既感骄傲,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她的修为至今仍在炼气中期徘徊,五行杂灵根的桎梏,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她在修炼一途举步维艰。此次大比,她恐怕……
“师姐不必忧心。”谢逆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温声开口,“大比并非衡量一切的准则。问心峰有师姐,方是吾等之幸。”
萧窨也看向她,虽未言语,但那清冷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认同。
萧遥心中一暖,将那点怅惘压下,展颜笑道:“我晓得。我只是……希望不要拖了你们后腿才好。快试试这衣裳合不合身,若有不妥,我还来得及修改。”
三人各自回房更换。当谢逆流与萧窨再次走出时,萧遥眼中不禁掠过惊艳。
谢逆流身着月白云纹长袍,宽袖垂落,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清雅卓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萧窨则是一身玄色劲装,银线绣着简单的流云纹,贴合着他挺拔劲瘦的身形,将他那份孤峭冷冽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仿佛真是自九天降临的持剑仙君。
“很好,很合身。”萧遥满意地点点头。
正在此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峰外传来:“三个小家伙,准备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问心真人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院中,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标志性的酒葫芦,衣衫略显凌乱,眼神却比平日清明些许。
“师尊!”三人齐声行礼。
问心真人目光在谢逆流和萧窨身上扫过,微微颔首:“嗯,不错。一个根基扎实,灵气圆融;一个剑意凝练,几近大成。没给为师丢脸。”他又看向萧遥,语气缓和了些,“小遥儿也不错,心性澄明,灵气虽弱,却颇为纯净。”
能得到师尊一句认可,萧遥已是欣喜:“多谢师尊。”
“此次大比,规则与往年无异,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问心真人灌了口酒,语气随意,“你们也不必有什么压力,赢了固然好,输了也无妨,就当是见见世面,积累经验。不过……”他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若是输得太难看,回来就给老子扫三个月的地!”
三人:“……” 这到底是让他们有压力还是没压力?
“走吧,时辰差不多了。”问心真人大袖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卷起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主峰演武场。
主峰演武场,人声鼎沸。巨大的圆形广场四周,悬浮着数十座观礼台,此刻已是座无虚席。各峰长老、弟子齐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的气息。
问心峰三人随着问心真人落在专属的、位置却颇为偏僻的观礼台上,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的注视。毕竟,问心峰常年不见人影,此次竟有弟子参赛,且其中还有两位名声在外的天才,自然引人关注。
“看,那就是萧窨!变异剑灵根的天才!” “他旁边的是湘云太子谢逆流,全系灵根!” “那位女弟子是谁?好像没什么名气……” “问心峰这次,怕是冲着前十来的吧?”
窃窃私语声传来,谢逆流面色不变,萧窨更是恍若未闻,只有萧遥,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高台之上,宗主与各位长老已然就座。一阵悠扬钟声响起,全场肃静。
宗主起身,声音平和却传遍整个演武场:“五年一度宗门大比,旨在切磋技艺,磨砺道心。望诸弟子恪守门规,点到即止,展我唐宋宗弟子风范。现在,大比开始!”
执事长老开始宣读比赛规则与抽签结果。大比分为多个擂台同时进行,炼气期与筑基期分开比试。
谢逆流与萧窨皆在筑基期组别,而萧遥则在炼气期组别。
“第一轮,甲字台,问心峰萧遥,对灵药峰周明!” “丙字台,问心峰谢逆流,对阵器峰张猛!” “戊字台,问心峰萧窨,对天剑峰赵乾!”
第一轮比试,三人竟同时上场。
萧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师姐,小心。”谢逆流温声道。萧窨也看向她,微微颔首。
萧遥笑了笑,笑容虽有些勉强,却带着坚定:“我会尽力。”
三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擂台。
丙字台上,谢逆流的对手张猛,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持一柄巨锤,修为在筑基中期,气息浑厚。他打量着看似文弱的谢逆流,咧嘴一笑:“谢师弟,拳脚无眼,待会儿可要小心了。”
谢逆流拱手,神色平静:“张师兄,请指教。”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张猛暴喝一声,巨锤带着呼啸风声,裹挟着土黄色灵光,如同一座小山般向谢逆流砸来!势大力沉,显然是力量型的路子。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这一锤若是砸实了,恐怕筑基后期也不敢硬接。
然而谢逆流却不闪不避,他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轻飘飘地避开了锤风最盛之处。同时,他双手结印,指尖灵光闪烁,瞬息间,数道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灵盾叠加出现在身前!
“金鳞盾!”“水幕华!”“土垒壁!”
“砰砰砰!” 巨锤接连砸碎了两道灵盾,却在第三道土系灵盾前势头骤减。而谢逆流已趁此机会,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张猛侧面,并指如剑,一道锐利无匹的金系灵气直点对方手腕要穴!
张猛只觉手腕一麻,巨锤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术法运用更是信手拈来,变幻莫测。他急忙后撤,挥舞巨锤试图拉开距离。
但谢逆流岂会给他机会?他如影随形,周身灵气属性随心转换,时而以水系术法“缠绕术”迟滞对方动作,时而以火系“爆炎指”逼得对方手忙脚乱,时而又以木系“生机探测”精准预判对方灵力运转的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