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自搬石头砸脚,周司越说,“没和你开玩笑,我父亲这个人有时候挺不讲道理的。”
“那你肯定也继承了你父亲的基因。”
周司越有点儿生气了,因为江闻的态度,周司越真的很担心,也害怕,但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让周司越怀疑这些时日的相处只是戏耍,江闻原本就不是真心对待他。
看见周司越表情不悦,江闻抬手拇指托着下巴食指和中指按着太阳穴,“好,如果他让我俩分手,他会怎么做?像电视上那样把我叫出去?然后给我甩张银行卡或者支票,离开我儿子?”
狗血影视桥段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通用的。
周司越被逗笑了,果然,这个人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到他的情绪,周司越问,“那真这样你怎么做呢?”
“那我当然接受啊。”
周司越叫他的名字,“江闻!”
“干嘛?”江闻撇嘴,“我又没说接受了就和你分开,我们可以假装分开,到时候我就拿着你爸给的好处费养着你。”
他还委屈上了,周司越简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有点儿想笑,“你真的是电视看多了,我父亲找人打你一顿还差不多。”
江闻震惊,“不会吧?你爸是黑/帮的啊?”
周司越差点儿要被他笑死了,怎么那么可爱。
他甚至想干脆直接带着江闻上门好了,说不定父亲看到他那么乖、那么可爱,直接愿意招安他,让他直接嫁进家门。当然,周司越知道这不可能。
周司越只是觉得,这个叫江闻的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明明当下的处境那样的焦灼,但江闻就是有自信做到不慌不乱,甚至还间接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就好像一直笼罩在头顶的乌云被拨开了,阳光泼洒而下。
当然,周司越也知道,好天气不会一直持续。
周司越说,“开玩笑的,他不会打你。”
但肯定会打他。
气氛沉静下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司越手上的碗盏终于一点儿温度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儿冰凉。
江闻说,“不然叫阿姨出来吃顿饭?”
“你想从我母亲这里下手?”
“能攻略一个是一个啊。”
周司越摇头,他母亲也不是一个好解决的,甚至于他母亲更精于人情世故。就像是父亲是铁血手腕,那母亲便是绕指柔。她也许明着不说什么,给足面子,说不定私底下跑去给江闻的父母通气,她管不了别人,只好让其各扫门前雪。
更何况江闻也给他说过,他家里面对此也是不赞成。
“算了。”周司越无声叹了口气,“这方法不奏效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江闻犹豫着,“况且,我感觉阿姨也不是那么坏的人。”
江闻当然不明白周司越母亲这人有多会做脸面,为了支持他的工作,她甚至可以恶补身份是作为他搭档的江闻的资料,对普罗大众说着她很喜欢江闻,看过江闻的戏。实则在家她只喜欢看时政新闻和财经频道。父亲也经常教育周司越,生意场上的事情,做大了去不可能和时政没关系,只要在家,饭后节目不会少,常常架着他也一起看。
因此周司越那些弹吉他、买模型的爱好在父亲眼里就只是玩物丧志。
“先缓缓吧。”周司越起身,捞过椅子坐在江闻的身旁,将他的手指勾着,“后面有活动,也要拍剧。我母亲到时候会来探班的,到时候再见也不迟。再说了,她才知道没多久,总得给她点时间让她消化一下。”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江闻勉强接受了周司越的说法。
他俩幼稚地捏着彼此的手指玩了一会儿,江闻打了个哈欠起身,“我去再眯一会儿,你自己收拾。”
周司越点头,“好。”
江闻睡眠质量不高,周司越当然是希望他能休息就多休息的。
都还算不上三瓜俩枣的碗,也懒得开洗碗机了,周司越正洗刷刷呢,江闻蹬蹬蹬一路小跑着下楼来,手里还举着他的手机,“有人给你打电话。”
周司越拿过一看,是游浩淞的。
江闻自觉扯了纸巾给他擦手,然后接过周司越的洗碗巾洗碗。
周司越接了游浩淞的电话,没回避。他说要是游浩淞说他坏话,有的是人为他抱不平,游浩淞骂他有病。
打完电话,江闻也洗好了碗,一手撑在流理台上挑眉看他。
周司越看他那个傲娇的小表情就觉得心软,也扯了纸巾一边给他擦着手,一边说,“游浩淞问我俩有没有时间,让我们去港岛找他玩。”
“啊?”
“去吗?”
“这么突然的吗?”
周司越想了想行程,“好像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如果是宣发相关的话,应该也就是《无人区》到时候让经纪人帮我们发,或者把物料给我们,我们自己发也行。而且我看了,你的《江城物语》戏份都是集中的,左右腾个三四天的时间是可以的。”
江闻想了想,“嗯?是你这个朋友生日吗?”
“他生日还早着呢。”
“那是干嘛啊?”
“哦,他说他爸新买了一匹赛马,第一场比赛定在跑马地,让我们赶个巧去凑个热闹。”
江闻眼睛亮了亮,周司越觉得有戏,趁热打铁,“去吧,他们其实也挺想见见你的,不然也不会特意提了。”其实游浩淞和周瑞怡都还好一点,起码他俩可以来去自如,但碍于陈俊乐的特殊情况,不好隔三差五来找周司越,那就只能是他带着江闻上门了。
江闻犹豫再三,终于松口,“好吧。”
周司越心下一动,勾着江闻的领子,他目光警觉,然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司越吻住。
“周司越!”江闻推开他,没好气地捶他肩膀一拳,骂,“流氓。”接着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去。
周司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只觉得这些时日经历的这些,浑浑噩噩,惊心动魄也算得上有。但回味起来,方才的吻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又想起卡尔·萨根的那句话。
周司越遇到江闻,从一开始,就是莫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