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多少对情侣,就有多少种爱情,周司越无法从别人身上找到可以映射在他和江闻身上的佐证。
和江闻的关系还没有理清楚,母亲又着急等着周司越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步步紧逼,简直让他怀疑再拖下去就要惹出祸来。
不知道江闻是不是和周瑞怡说了什么,她竟然不惜一直打电话给周司越,只因为周司越完全没有理会周瑞怡问他的事情。
周司越接通,她在那边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责骂,“早给你说了,让你自己小心一点,小心一点儿,你怎么搞的啊?怎么就让aunt知道了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瑞怡说,“我刚刚和我妈吃早茶,听见她和aunt讲电话,说忙着给你物色对象,我妈还打趣你年纪小,你妈的意思是不管小不小,先找着,先处着。咱们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知根知底肯定是要好一点儿的。但我自己听着就不对劲,aunt那么着急,我就想着,是不是你出了什么事了啊?你别怪江闻,我自己找他诈的,他就给我说你俩撞见aunt了,我一猜就猜出来了。不过现在uncle应该不知道吧?”
这个周司越不确定,但是现在没有动静,应该是不知道的。江闻的消息不断从顶端提示栏划过,周司越匆匆回复:【等一下。】又着急给周瑞怡回电,“我爸应该不知道。”
“也是。”周瑞怡说,“就uncle那个脾气,他知道了,估计你现在得大卸八块了。嗯……说实话啊,越仔,也不是我觉得你和江闻不可能,好吧,你俩可能性确实不大。我的建议是,如果你真心喜欢江闻,那当下你就先低调一点吧,别在你父母面前刷存在感。明白吗?”
说到正经事,周瑞怡总会一副长辈的口吻教训他。
“我知道。”
“对了,长途很贵的,把话费转给我。”
周司越不由得被逗笑了,他知道周瑞怡是知道他现在不好受故意这样说的。
挂了电话,才给她转了钱,正打算回江闻的消息,却被母亲拦走,她给周司越发消息:【现在就回家,别等我亲自去你公司找你。】
周司越预感不妙,江闻此时却打来电话,他平复好心情接通,“怎么了啊?我刚刚在和周瑞怡打电话,没来得及回你消息。”
江闻在那头很高兴地说,“你出来。”
嗯?
其实周司越现在没在公司,他在自己买的房子里,闻言周司越觉得疑惑,下意识走到阳台一看,江闻正站在他家院门外,手里面还抱着一盆小金桔,看见周司越兴高采烈地晃着手机跟他打招呼。
周司越给过江闻钥匙,但是他没有要。江闻不知道,如果没有他,这里之于周司越,不过只是一栋房子。
因为江闻,周司越才愿意冠以一个家的称谓。
周司越跑下去接他,如果不是因为江闻还抱着小金桔,他真想把他抱个满怀。
“怎么过来了?”周司越带着他往里走。
“给你送小金桔啊,你之前不是说我送你的小金桔死了吗?”
“还没呢,我浇了水,这几天恢复得差不多了。”
江闻撇嘴,“那我买都买了。”
“没事啊,多养一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周司越将江闻带来的小金桔同之前的那一盆放在一起,回到一楼,江闻没骨头似地躺在沙发上,周司越走过去,盘腿坐在地毯上,将脑袋搁在江闻身前看他。
“怎么了?”江闻撩周司越的头发,“像个没人要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
周司越问他,“那我没人要你会要我吗?”
“不要。”江闻傲娇地偏过头。但很快又转头看周司越,他盯着周司越的眉眼瞧了又瞧,很认真地说,“等你真的没人要的时候我再考虑吧。”
周司越笑着将头抵在江闻的胸前,他轻轻抬手摸周司越的后脑勺。
他没有给江闻说实话,他只说了坦诚的部分,但是并没有说母亲是持反对意见,她只是一时不能理解。周司越告诉江闻,假以时日,他的母亲会理解他的,她从小到大最疼爱他。
江闻本来怀疑,但是见这些时日过去周司越母亲也没有找他兴师问罪,渐渐也相信了这个话。
然而于周司越而言,他只是想抱着江闻享受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一点儿宁静时光。
“你吃饭了才过来的吗?”
“唔?”江闻坐起身看他,“这才多久。”
“下午快五点了。”周司越也站起来,往厨房走,“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实话说来,周司越其实不太会做饭,但还是由于之前江闻的话,他不止将冰箱填满,还在手机上搜罗菜谱照虎画猫地跟着研习了一番,但毕竟将近二十多年的日子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想要短时间内有所成就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简单的小炒还是能露上一手的。
周司越给江闻炒了盘青椒肉丝和土豆片,又煮了个西红柿豆芽汤。宣淮人好煲汤,舍得下料,他曾经想好好跟母亲学一学手艺等以后煲给江闻尝一尝,但现如今这个想法只能搁置。
安顿好江闻,周司越取了外套和车钥匙告诉他有事要出去一趟,他问周司越,“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睡。”
“算了,我到时候给你收拾好我回家了。”
周司越不好强求,点了点头答应。
回家路上,车子保持匀速,然而这段路程竟然是第一次在他印象中变得这么短,周司越其实十分害怕接下来会遭遇的事情。
但周司越也设想过,母亲不可能将他的事情告诉父亲,否则父亲肯定早就会发难,母亲多半是想叫他回去在饭桌上警醒他几句。但不管怎么样,周司越还是嗅到了战争的硝烟味。
家中前院有很大的花圃,请了园丁时时照管着,对方看见周司越,有点儿讶异,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但还是笑着跟周司越打招呼。
周司越点头回应,还没有走到前厅,就被母亲叫住,“去书房找你爸爸。”
母亲多余的什么也没说,周司越猜不出父亲找他到底什么事,但隐约觉得苗头不对。
一推开那道红木双开门,周司越没由来觉得压抑。
父亲的书房很大,一面摆放着红木的茶桌,用来会客,另一面是直抵穹顶的壁柜,第一眼望过去绝对有一种铺天盖地倾轧过来的肃穆庄重,让人喘不过气,不管来过几次,周司越都觉得不适应。
周司越父亲此刻穿着家居服正在茶桌后冲茶,见他进来动作依然不停。周司越负手而立站在他的正对面等他开口。
父亲对于小辈总会端着一套架子,周司越虽然从小到大和他不亲近,但落到实事上还是不敢忤逆他。
“你知不知道我叫你回来干什么?”
周司越下意识皱眉,母亲竟然只是传话的?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依旧选择默不作声,周司越不相信母亲真的会将自己和江闻的事情告诉父亲。
见周司越不说话,父亲提高了音量,陡然呵斥,“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做这些工作,你看现在是什么样子?整日里和那些不伦不类的人混在一起,你是想造反啊?我问你,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家也不回,你和谁混在一起?”
“都是朋友同事。”
“朋友同事?”周司越父亲冷笑,“混到床上去的朋友同事我还没有见过!我问你,到底是谁?男的女的,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就别想出外面那道门!”
周司越不由得凝目,父亲果然知道了,但知道得不彻底。肯定是母亲告诉他的。是啊,周司越猜测得也没有错,母亲肯定不会实话实说,她大概只是在其中做了润色,从父亲的说辞可以猜出,母亲说他和一些所谓不伦不类的人混在一起,必须敲打一下。
也是,他怎么能忘了呢?他母亲多聪明啊,生意场上的手段,八面玲珑心,她当然明白做人留一线的道理。这样既没有将周司越逼到绝路,但也可以让他无路可走。
周司越咬牙,“你说话太过分了,什么叫混到床上去……”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断,“你说说,你都多久没有回家了?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出口,你这就听不下去了?周司越我跟你说,你老实交代和谁混在一起,别被我查出来!”
“你本事多大啊!”周司越越发不忿,他可以忍受父亲对自己的责骂,但不能接受他恶意揣测江闻,“有本事你就去查,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啊?!”
话音才落,就是,“哗啦!”一声,父亲猛然将桌上的茶杯向周司越掷来,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烫得发痒。
母亲听到动静走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盏,慌了神,想过来拉着周司越查看,但被他一偏躲开了。父亲登时气急,“你看看,你看看他被你惯成什么毛病了?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