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屿琛不愿看到他们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大打出手,马爷爷骨灰还未安息,若他老人家看到这一幕不知该多么痛心。
他快步走到马晋之身前,没来得及伸手遮挡‘啪’的一记拳头扎实的朝脸颊袭来。
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嘴角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视线渐渐模糊了几秒钟。
马晋之扶着他瘫坐在地上,庆幸的是马晋之的神情总算不是僵僵的,反倒增添了几分担忧恐惧,挨了一拳,也荣幸之至。
文屿琛努力唤醒自己的意识,不论如何不能再这倒下。
那个男人卸下怒气,见将人撂倒在地,带着一帮兄弟朝外逃窜了。
“没事,我能起来!”
“沈初怎么样了?”
文屿琛撑着马晋之的手掌站起身,忍着疼痛打趣道:“兄弟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员工呢,真是个好老板!”
“怪我,是我保护不了她,不光是她。”
雨滴越下越大,寒气随着深夜渐渐刺骨,马晋之眼神再次变得呆滞跪坐在骨灰前。
危险已经解除,文屿琛上前同叔叔阿姨说了几句体己话,便不再打扰他们一家四口的独处时光了。
想着等明日再来参加马爷爷的追悼会,在安静下不被叨扰的做最后送行。
他强撑着回到车内,将嘴角的血迹擦干,衣服上的褶皱整理平整。
围在别墅前的豪车全都不见了踪迹,黑夜中仅剩下这辆白色夺目的轿车。
“冷不冷?”他坐到驾驶位。
“你脸怎么了?”安杺身体朝前扒愣着。
文屿琛用手捂着肿胀着发烫的脸颊,没想到遮住了血迹,嘴角的红肿却骗不了她。
“没事,回去消消毒就好了。对了,沈初还好吗?”
“应该被吓到了,等会回家让她好好睡一觉!”
“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再来参加马爷爷的追悼会!”
可能这一拳的冲击力确实有些大了,一路上脑袋昏胀难捱,甚至连车辆的鸣笛声也越发模糊起来。
就这样,捱着开到安杺家楼下。
“你扶着沈初先上去吧!”
“在这等着我,先别走。”她将沈初带下车,伸出手指给予他发出警告。
他将脑袋仰靠在座椅枕垫上,暂时放空下来。
所有的时间空间混为一团,让人分不清梦境现实。
“咚咚...”
安杺拿着医药箱坐到副驾驶上,这才使得稍稍清醒丝毫。
眼皮沉重如铁,身体不受控制的被禁锢在座位上无法动弹,更加无法对她做出回应。
碘伏的刺痛感,紧皱的眉眼,酥麻的微热气流,这一切让人心安沉溺。
他握住她停留在眉峰的温热指甲,轻轻抬眸停落在那双水润的眼瞳。
“手借我牵一会!”
“疼吗?我带你去医院吧!”安杺声音变得哽咽。
“小伤,别忘记,你的捶打我都禁得住,这点攻击力不算什么!”
”这能一样吗?”
他拉着她的手臂贴紧胸口:“牵一会!”
紧靠了大概半个小时,也可能一个小时,谁也记不得具体时间,只是在安杺手臂发麻抽动的时候他猛然清醒。
她揉捏着手臂,露出一副不好意思吵醒他的表情。
看着显示屏上的时间,夜已深,他不能再继续叨扰下去。
“该回家了!”
头疼已然缓解了不少,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仅剩下疲倦的身躯支撑着他安全返回家中。
没洗漱,没换衣服,甚至连灯都没来得及打开。
卧倒在沙发上便开始昏睡着,周遭的一切寂静极了。
手机屏幕闪亮出安杺发来的短信,直到熄灭也控制不了自己起身回复一句。
窗外的雨声依旧轰烈,他们的青春仍在轰隆。
在这场雨夜,痛失的,得到的和忘记的都紧扣着。
大家时常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的究竟是什么?
可‘失去’这件事永远的那样确凿。
他不知道这个难捱的夜晚,马晋之该怎么去度过。
老实说,事情没沦落到自己身上,是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也没办法真切体会到失去的揪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