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穿完后,将工具包藏在胸前的雨衣内,趁着雨势还未浩大背上线儿茶跟随着标记急匆匆往山下赶着。
安杺喘着粗气的故作镇定戏闹着:“姐姐是不是很聪明,虽然早上是大晴天但还是备上了雨衣!”
“爷爷真的要生我的气了?”
“没事的,等会到家我跟爷爷解释好不好,你乖乖的睡会,姐姐马上就带你回家!”
线儿茶头埋在安杺的肩膀上乖巧的趴着,双手死死抱紧在她的胸前。
面对这种时候,他会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安杺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有安全感的实物。
“姐姐,小心!”
没等线儿茶的声音传送到安杺的耳中,一声巨响随之而来。
脚下的落叶将障碍物掩盖,阴暗笼罩的月光遮挡着光线,雨衣面罩上的滴水使得视线模糊,更是自己急促无法控制的脚步造就如此。
随着泥土石块和树叶一同滑落到一处的四壁泥石堵塞的陌生坑地,安杺护紧线儿茶使他免受些皮肉之苦。
“流血了!”线儿茶惊慌的捂着安杺的小腿。
她望向滑落的头顶,雨水顺着伤口将血淌了一地,手掌胳膊到处都是擦伤的痕迹。
万幸的是,她护住了线儿茶,尽管还是让他手掌上添了几处擦痕。
安杺忍着疼痛:“之前练功的时候受的伤比这个还严重呢,过几天就好了!”
“要不是为了背我,你肯定不会受伤了!”
他的哭声让安杺更加内疚:“是姐姐自己没看清路,是我连累你的!”
确实是她连累的,如果她没有任性的让线儿茶跟上山,也就不会跟自己困在这里。现在,她开始怀疑,怀疑自己寻找这些到底有没有意义,为此付出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安杺此刻深知凭借自己和线儿茶根本逃不出这个岩坑,她挪动着动弹不得的身躯朝一侧石岩下躲避着,尽管还有一半的身体依旧在遭受着雨水的洗礼,但幸好的是,线儿茶的身体幼小,可以将他完全遮挡,这便足够了。
她拉开一侧书包链,掏出仅剩一个的压缩棒和半杯水:“把这个吃了!”
线儿茶自然不肯要:“我不饿!我不吃!”
安杺将东西撕开塞到他的嘴中:“快点吃,我包里还有呢!”
线儿茶嚼了嚼,显然是饿了,将包装里的碎片也都消灭的一干二净。
“这山里会不会有狼和蛇啊?”她用玩笑的口吻讲出自己心底最害怕的担忧。
“不会有的,这个山上全是植被!”
“吓唬你的,姐姐根本不害怕,你快把水喝了然后躺我怀里眯一会!”
安杺打开手机,变换着角度试探找寻出一丝微弱的信号,哪怕只能发送出一条求救短信。
寨子里,杨爷爷疯魔般的四处找寻着线儿茶,挨家挨户嘶声裂肺呼喊着求助着。
张磊见到杨爷爷这般模样,看似良心动摇显得愧疚。
他打着伞拉住奔走在巷子里的爷爷:“别找了,你孙子可能跟我们安总监进山去了!”
杨爷爷一下子瘫坐在水坑泥地里,任凭雨水肆意践踏毫无还手之力。
那座山,那场雨,已经带走了他的儿子!
现在还不肯放过自己的孙子吗?
张磊不懂其中的缘由,也没办法给予安慰,更是没有资格。
杨爷爷抓着泥坑纵然爬起,裤子上沾满了泥土他也丝毫不在乎。
“老太婆,老太婆...”杨爷爷用尽全力拍打着河娥家的门框。
....
大半夜的,杨老头你要干什么?”河娥撑着雨伞放开拴紧的门。
“线儿茶和那姑娘进山里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快找人去救救他们吧,我孙子还在山上呢!”杨爷爷的哭声在心头直发酸。
河娥手中的伞没拿稳的掉落在地上,她瞬间红着眼眶朝山的方向看去。
“死丫头,怪不得今天没见人影,不是保证过不会去吗?”
河娥没有手机,这个寨里里百分之95的人都没有手机,报不了警也打不了119。
“他们一会应该就回来了!”张磊在旁边不冷不热的说着风凉话。
“你快报警啊!”河娥不顾礼数的翻找着张磊的手机。
在河娥接连的训斥下,张磊终于拨通了报警的通话。
“您好,这里是110!”
河娥相信不了任何人,从张磊手中夺过手机:“这边是渝西,我孙子和一个丫头在寨子旁的山上失踪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们快带人去找找啊!”
警察停顿了片刻,语气低沉带有愧疚。
“渝西啊,渝西那条路下雨泥石滑脱堵塞,恐怕一时半会过不去,工人现在也在加紧维修,最早要明天才能过去。”
“明天...”河娥顿时讥笑,警察也不是永远靠得住的。
她跟随着杨爷爷走访各家,寻求着大家一起上山寻人。
可迫于谣言、诅咒与种种事实摆在眼前,大家不得不退缩,没人愿意去送死。
杨爷爷心如死灰,一心只想救出自己的孙子:“你们都不去,我自己去!”
大家害怕,这实属人之常情。可面对杨爷爷这种送死的行为,村民们也是纷纷阻拦,不愿让他老人家冒风险。
这个事件在寨子里瞬间传遍挨家挨户,神婆提着一盏灯走到大伙跟前神叨叨着:“水无定,花有尽。”
张磊大致了解传闻过后,背后的冷汗直冒,心底竟然也产生了巨型恐惧。
他低着头嘀咕着:“我没想害死她啊,就想吓吓...吓吓她而已!”
躲开了人群,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美化好汇报给了宋致,将自己的过错全都涂抹干净。
回来后,悄无声息的再次回到人群里藏匿起,将自己藏起,也将罪行藏起。
河娥再次夺过张磊的手机,回家找到了那张玩笑时写下的号码纸片。
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