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学会依靠自己。”我说,“我要是没学会依靠自己,都活不到此刻在这跪着和姐姐答话。”
她重重叹一口气。
“你的戾气真重。好吧,我只这样告诉你:你做的事,我都清清楚楚看到了。选择瞒下,是看你年少,性情未定,且天良尚存,给你改邪归正的机会。如果以后让我知道,你又做了放纵杀欲的事——我不会再徇情了。你越长越大,以后,你再遇到的别人,也会越来越少因为看你是个孩子就对你徇情了。”
……把我扔下山的师父和当着我的面杀我马的师叔,怎么不看我是个孩子,对我徇情一下呢?
“生命贵重,尤其是人的命。杀一个人就是背一重业报因果。薛楂,这是我对你好意的告诫:万万不可把人命当得和畜生的命一样轻贱。”
我可没有把人命当得和畜生的命一样。那个姓吴的贱人,他的命哪能和我的马的命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姐姐的教训。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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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甲板上眺望沿岸的风景。黑瓦白墙,绿柳红花。
我想,我不喜欢江南。我想,大千世界,我可能哪也不喜欢。
我想,怪不得师父要当隐士,这江湖混着没趣。我想,我娘真的一点也不想见我吗?给大官当小妾比给大恶人薛惊鸿当侍女快活?
我又想,我娘也未必是薛惊鸿的那个侍女,更未必在给大官当小妾。
我还想,我爹是不是和我一样,有那样的恶名不过是因为——那些人本来就是该死。
大家不想得罪名门大派,但觉得薛惊鸿没来历,得罪得起。没人想公开表达他们受过薛惊鸿的恩,所以他剩下的只有越滚越大的恶名。
……然而,确实无辜的小孩和确实没参与过暴行的婢女奶娘,不该杀。全杀了,太残忍了。
……可是又想,在雁客门的那个姐姐眼里,我把那个姓吴的杀了,也是太残忍了。
真复杂。我想不通。
我不想了,去望眼前这悠悠的绿水,白鹅扑着翅膀,划过清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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