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一旁的小厮,这才知道,这小蹄子不是谢濯的女眷,而是蒋氏的大娘子。
他怒意上涌,死死盯着蒋婉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但他不敢动手。
来的时候桓大郎再三叮嘱,不要让他再惹出是非,尤其是不要和谢濯作对。
恰逢此刻,又来了一艘船。
船上的是他秦王表哥。
秦王见岸边还有一只船,心下一沉,又见桓久站在那处。
秦王敛下情绪,问道:“九郎,你在瞧些什么。”
“表哥,我瞧见了在明县和我作对的那个贱人!我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拜她所赐,她却有心思在此游船赏景!”
“方才有女郎登船?”秦王明知故问。
“是啊。”
“她是哪家的?”
“蒋氏的大娘子。”
秦王松了一口气,笑得阴沉,附耳对着桓久道:“放心,表哥这就帮你好好惩治她。”
桓久似懂非懂,但听到秦王表哥要为他惩治贱人,他哪还管这么多,连连点头。
这不宴席过半,秦王表哥便将他唤了出去。
告诉他,那贱人就在厢房。
今日他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
只是不能将人玩死了。
桓久站在厢房门口,摩拳擦掌,满是眼白的眼里带着一丝残忍和恶劣。
厚唇张开,一声恶寒的“蒋娘子”,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声音透过纱窗,蒋婉的背脊立刻窜起寒意,手臂汗毛竖立。
尽管她的意识早已混沌,但还是努力拔下头上的发簪,放入手心,攥紧,用力往外一拔,划出一道极清晰的血痕。
手心的钝痛换回了她些许的理智,她再将簪子握住。
心中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
心脏剧烈抖动,周遭寂静又绝望。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快,变快。
门框被推开的前一秒,桓久迟疑了动作。
他总觉得有危险要逼近他。
有什么刁民要害他!
但报复和垂涎早在他心中转了个二百五十转,他哪里还管这么多,两腿一抬,就闯了进去。
他看着眼前美貌的女郎,贼心又上了来。
此刻是不是谢濯的女眷,他都顾不上了,抖着肥肉撞了过去,满嘴污言秽语,一口一个,“小美人”~
就在他要触及蒋婉的衣袖时,厢房的门被强力打开,即使他上了三道锁,还是不堪一击。
他还没有动作,就被身后人一个飞踹踹倒在地,这一脚踹得极狠,都快挨着他心窝了,他昨天的隔夜饭都想吐出来,剧痛遍布全身。
桓久龇牙咧嘴,刚想骂人,一看来人,双腿立刻发颤,跪趴在地,露出一个谄媚又僵硬的笑,“谢...谢大人,我...
他想狡辩,但谢濯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谢濯性子清高孤傲,情绪从不外泄,纵使是五年前的谢氏那一桩惨案,年幼的他也未曾露出一丝害怕。
可那双冷静的瑞凤眼,如今却满是杀意。
谢濯抱起地上鲜血淋漓的女郎,睨看了桓久一眼。
“今日的事,你若多提半句,明日,你在明县做的事,我便一桩桩,一件件,呈给陛下看。”声音如剑锋落地,刺骨冰冷。
桓久跪在一旁,连连称是,不敢再抬起头。
蒋婉不知眼前人是谁,手中的簪子不肯放下,任由血和翠色的簪子浸泡在一起。
手心钻着利刃,她很痛,又很冷。
裙摆上透着血红。
另一只手却拼命推开眼前人,被抱起的那一瞬,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雨后松木的香味,心下顿时安定,不再挣扎。
她知道,谢濯来了。
路过桓久,双眼用力睁开,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指着地上的桓久,似乎是告状,也可能是委屈。
她一句话没说,谢濯却懂了。
谢濯回了一句,亦或是没回应。
蒋婉记不得了,她只知道,谢濯会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