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侧目,长公主的宴席秦王只送来了贺礼,人不曾到。
而如今王思意的生辰宴秦王却到了。
未婚的女郎和郎君站在河两侧,女郎们一听到秦王殿下的名字,止不住往桥对面望去。
谢韵姗姗来迟,见蒋婉站在一侧,笑着问,“蒋娘子,他们在看什么呢。”
“秦王殿下到了。”
“秦王?前两日思意撞破头修养时,秦王便登门送了好多珍稀药材,今日我在路过前院,更是瞧见大一个妆奁箱子,听说也是他送的。我还道他人不到礼却周到,谁成想他来了。三娘,你的席面是真大啊。”
谢韵满脸不可思议,说着说着,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王思意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玩闹。她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甚至有点怅然。
蒋婉将一切看在眼里,一下子明白过来袁氏为何会求娶王思意。
王思意刚及笄,王公便要为她觅选夫婿,并不是只为和太子殿下撇清关系,更是为了和秦王撇清关系。
袁氏虽和桓氏有龃龉,但到底不摆在门面上,只是在小事之间较量。
桓氏也忌惮着袁氏,并不会有什么太过的动作。
太子和秦王却不同。
二人为着九五尊位的厮杀,已初见端倪。
无论嫁给谁,都会得罪另一个人。
那么袁琅城便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这桩婚事,不是袁琅城喜不喜欢,也不是王思意愿不愿意。
而是只能这样。
蒋婉压低声音,“其实袁怀璧也不错,你是否......”
王思意打断了她,垂下眼眸,“我不愿意。”
王公派人来请王思意,蒋婉立刻止住了话头,不再劝了。
蒋婉朝着王思意的背影摇了摇头。
谢韵见她们支支吾吾的,什么愿不愿意,问,“你们说什么呢?”
“五娘喜不喜欢吃桂花蜜。”蒋婉岔开话题。
谢韵向来贪吃,立刻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王思意忙着应酬宾客,满园的女郎便自顾自玩闹着。
谢韵跟着蒋婉来到湖边。
王氏的府邸很大,盐回亭旁是人工挖凿的大湖,今日还放了几艘画舫船,为众人消遣。
谢韵躺在船上,嘴里嚼着莲子,“残藕浮面,虽凋敝却留下了莲子,又香又甜,真是好藕,我三兄不来,真是太可惜了。”
“谢三郎为何不来?”蒋婉好奇,自从那日放纸鸢后,就再未见过谢衡。
“自从那日他翘了夫子的课,我二兄就时时刻刻盯着他,天天让他用功读书,不许他出去玩。”
“今日也是?”
“今日不是,是南阳楼到一批破损佛经,我三兄旁的不行,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修补古籍更是一把好手。陛下催得紧,他便顾不得旁的了。”
“南阳楼?是谢氏的?”蒋婉突然意识到。
谢韵点头,“不止是南阳楼,白鹤楼和浔阳楼,都是谢氏的。”
“陛下这般喜欢?”文昭帝虽然爱佛,但为一本佛经,但如此急不可待,却很不寻常。
“这批佛经是西域来的,和寻常的佛经不同,我听我三兄说,一沾水便能在背面透出如来佛的图案。”
沾水?
蒋婉想到了那本《古往今来名人传》,瞬间灵光乍现。
谢韵忽出声询问,“秦王是否有意娶三娘为王妃。”
蒋婉还当她渗世未深,却不曾想她看得透彻极了。
蒋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谢韵又道,“可三娘不欢喜。”
“三娘不会嫁给秦王。”蒋婉摸了摸谢韵的鬓发,“你不必担心。”
王氏绝不会将她嫁给秦王。
谢韵有些惋惜,“可她也不会嫁给太子殿下,对吗?”
蒋婉此刻恰好吃到一颗苦莲子,眉头微皱,惆怅落地,“她若真嫁给太子,会粉身碎骨的。”
谢韵不忿,“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是男子,便可以将我们视作物品,随他们挑选,权衡。”
“出生于在世家,便身不由己,纵然是男子,也只能随人摆布。”
无论是谁都逃不开。
谢韵仔细从脑子里思索,终于找到了例子,“我二兄不会。”
谢濯?
的确,他不愿意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勉强。
蒋婉摸了摸谢韵的头,“又有几人能像你二兄呢?”
眼看着谢韵又要钻牛角尖,蒋婉指着眼前的湖心亭说道:“听说王氏的湖心亭上有蝴蝶,一年四季都有,我们上去看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