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身处秋冬,旁人却心间长出春暖花开,便不能够。
他解下大氅,快步走了出去。
此刻卷来一阵风,纸鸢的线断了,蒋婉追着纸鸢,一路小跑。
纸鸢顺着风刚好落到谢濯手边。
蒋婉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瞧到了那抹熟悉的朱砂痣。
“谢大人?”
蒋婉已有半月未见到谢濯了,能在这里见到谢濯,也在她意料之外。
谢濯看上去神色恹恹,像是病了,唇色淡得近乎苍白,眉心微皱,看上去有些难受。
他适时咳嗽了两声,蒋婉不由看向他的衣着,身上只一件单薄的深青长袍。
谢濯将纸鸢递给蒋婉,指尖不经意擦过蒋婉的手心,凉意从手心蔓延。
谢衡也跑了过来,见谢濯咳嗽,十分关切道:“兄长的咳疾已有半月了,怎么还不好。”
半月,那不就是那日雨中染上的。
蒋婉又想起了谢濯湿透的半臂,这样想来,是为了她才......
陈轩刚好拿着一壶药走过来。
谢衡眉头一皱,“孙府医开的药也不见好转?”
孙府医是药圣后人,若他的法子也不好用,建安也就无人能再治了。
陈轩刚想说手里的是滋补的药,谢濯却抢先一步,“许是要再过些时日。”
说完便转身告辞。
咳嗽声沉闷又撕裂,留在空荡的走廊,蒋婉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心中越发愧疚。
谢衡却没看出她心思烦闷,想着秋日气爽,邀着蒋婉再造一只纸鸢。
蒋婉心不在焉画了几笔,可那声咳嗽时不时又钻入蒋婉心间,扰乱她的思绪。
蒋婉的笔尖停驻,想起了蒋氏藏书阁中藏着一本《驱寒论》,听说是孤本,是否能治谢濯的病?
蒋婉心随念动,立刻放下纸鸢,“谢郎君,我家中有些事,我们改日再约。”
谢衡有些不舍,但还是顺着蒋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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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婉几乎是找遍了藏书阁,终于在犄角旮旯处找到了那本《驱寒论》,并且按着书籍中所言,逐步制作。
庖厨的柴火被她烧没了,院子里的枇杷叶也薅完了,炊烟袅袅,升起了一次又一次。
赶在王思意生辰前一日,黑乎乎的枇杷膏正式问世。
蒋婉揣着枇杷膏跟着白夫人一道赴宴。
王思意的生辰宴十分热闹,都快赶得上长公主的秋风宴了,就连远在江州的袁琅城也来祝她。
蒋婉见到他时,也是觉得稀奇。
袁氏很少参加这样的宴会,更别说让袁琅城这个长公子来参加了。
看起来是极重视王思意的生辰。
袁琅城站在一旁,对她点头示意,嘴角的笑容也有些发苦和无奈。
白夫人和袁氏的三夫人是手帕交,自然知道其中关窍。
对于蒋婉的疑问,她立刻给出答案,“袁氏属意王三娘,此番让袁琅城前来,是为他相看。”
袁琅城和王思意?
蒋婉真是大受震撼,旁人不知道他们二人的秉性,蒋婉还不知吗?
王思意就喜欢太子那般温柔知意的郎君,而袁琅城是个极耿直的人,只爱舞刀弄枪,从来不爱风花雪月,更不懂女郎心思。
这样两个人太不般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