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夫子。”
谢濯才提到夫子,谢韵便偃旗息鼓,立刻改口,“他非常好,原是我不配。”最后几个字颇为幽怨,还带着一些咬牙切齿。
谢韵今日抓着了谢濯的软肋,岂会轻易松口,转而问蒋婉,“蒋娘子,这双承云履是何人送你的。”
“一个。”蒋婉有些为难,停顿了片刻,“朋友。”
谢濯没有反应。
谢韵又问,“那你可喜欢这双鞋。”
谢濯神色依旧淡淡,只是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反反复复。
蒋婉不知如何回答。
终于,谢衡替她解了围。
“一双鞋履罢了,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穿得舒服便好了。”
蒋婉点头。
谢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总算是放过了蒋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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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戏班子唱了几曲,她便不爱听了,坐在上位有些无聊。
承乐公主见此立刻上前,“此间山水具在,唯阙丝竹。”
长公主听此,也十分赞同。
承乐公主的目光从众人身前略过,最后落在了蒋婉身上。
“蒋三娘子告诉我,蒋大娘子先前是抱仙散人的徒弟,想必极擅音律,何不让她上前弹奏一曲。”
抱仙散人精通丝竹,是本朝第一琴师,但从四年前云游四海便再未见过。
长公主原就极爱乐曲声,正愁无曲可听,听她这般说立刻来了兴致。
蒋婉是跟着抱仙散人学过几年不错,但她只学了怎么用琴杀人。
用琴弹奏,那真是为难她了。
承乐公主要的就是为难她,明明知道她并不擅长,还是想要她当众出丑。
蒋婉走上前,“小女许久不弹,琴技生疏,恐污了长公主的耳朵。”
承乐公主不听她的婉拒,捧上琴,“蒋大娘子何须谦虚,能被抱仙散人看中的,定是佼佼者,你这般推三组四。”她将琴塞进蒋婉手边,“莫不是不想为我等这些俗人弹奏?”
蒋婉只能应下。
就在此刻,谢衡拿出笙,走到蒋婉身边,“只有琴声,难免单调,衡愿为娘子伴奏。”
长公主应允。
二人落座,蒋婉有些局促,谢衡低声说道:“娘子同我一道奏《对咏》,可好?”
《对咏》此曲,笙为主,琴为辅。
谢衡这是看出了她不擅古琴,为她解围。
蒋婉心中一片暖意,不再拘谨。
笙先起,清脆而柔润。
琴声在其中唱和,古韵顿起,充盈又超然。
所谓高水流水遇知音,大抵如是。
众人皆沉醉其中,仿佛看到了苍茫大地上不断奋起的孤雏,独自飞过山林,又见溪水,一路艰难,又遇光明。
一曲毕
长公主带头叫好,“果然是抱散仙人的关门弟子,果真极好。”
长公主不只是赞叹,还赏了不少东西给蒋婉。
蒋婉回到座位上,谢韵比她还高兴。
“你看到方才承乐的脸了吗,都气白了,这是我头一回看她脑袋冒烟。”
她和承乐从前为抢同一条衣裙闹得很不愉快,承乐借着公主的身份硬是夺她所爱,谢韵自然是看她不好看。
敌人的敌人,那便是朋友。
再是,公主欢喜她兄长。
她可不想要这样的嫂嫂。但若是蒋婉......
谢韵忍不住问,“我二兄,还有我三兄,你欢喜哪一个?”
蒋婉怔了怔,脑海里浮现出谢濯的脸来。
“五娘为何这么问。”
“你早晚是要嫁给我家的,大兄早逝,谢氏中,也就我二兄和三兄与你相配。”谢韵笑得灿烂,“那么嫂嫂,你中意哪一个?”
王少安听他们在此处讲了半天的“悄悄话”,听到谢韵这样说,立刻敲了敲她的脑袋,“王氏那些子弟里,你中意哪个?”
谢公有意将谢韵嫁入王氏。
王少安也不是故意怼她,只是这样得罪人的话,谁又能说得出口。
况且,若不是谢濯有意,蒋婉嫁给谢濯的概率,极小。
果然,谢韵顿住了,她自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她又不想落了下风,“中意你,你明日便找王公去,我嫁你。”
王少安被她吓到了,立刻逃似的走开了。
谢韵还追在他屁股后面念,不停念。
蒋婉瞧着他二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王少安上一世,的确娶了谢韵。
这对欢喜冤家,吵吵闹闹,还真走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