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毕安把叮叮当当的包袱递拿给薛了时,终于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一个问题。“包袱里的瓶瓶罐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薛了看着一脸好奇的毕安既想笑又有些担心,于是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倒了一些里面的粉末在手心里,然后举到毕安面前,“你猜猜这是什么?”
毕安小心的靠近闻了闻,又拿起一些看了看,最后直接用舌尖轻舔了一下。
“是糖?”毕安猛的抬头。
“嘘!”薛了立马做了一个小声点的手势。要知道砂糖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是只有贵族和有钱人才能吃的起的东西,当时问云瑶要的时候还担心天镜山会不会有。之所以要糖,是因为把糖加入到火药中既可以增加火药的威力,也可以提高火药燃烧时的稳定性,再一个就是要是有人像毕安这样好奇,那就把糖拿出来给他看,谁又会对吃的东西起什么疑心呢?
“姑娘为何要带这些?”毕安始终想不通薛了的奇怪行为。
“这是王爷的爱好,我也是平时伺候的多了习惯带着,毕大哥可要保密哦?”薛了故作神秘的靠近毕安的耳边小声说道。
知道了“真相”的毕安表现的与薛了想象中的略有不同,有些过于冷静,可以说是毫无波澜,只是点了点头后就走开了。
薛了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除了几个御龙卫正聚在一起说话,兰宥和他的手下也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她,于是她拎起包袱躲进了一片半人高的蒿草丛里,按照之前在天镜门时实验的分量,开始组装自己的防身利器。
“我说你好了没有?”
就在薛了收拾好包袱刚想起身的时候,身后几米外突然传来程伯邑不耐烦的声音。
“好了好了!”薛了将包袱背在身上后,一边假装着整理衣服,一边直起身子笑嘻嘻的跑到程伯邑身边。
“这种蒿草丛经常有蛇出没,以后方便时尽量快些。”
看着眉头紧锁表情略显尴尬的程伯邑,薛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看来这家伙是以为自己在出恭。
“知道了。多谢程大人关心。”薛了跟在程伯邑身后屁颠屁颠的笑着回应。
如血的残阳遍布天边,就在所有人都看向一起回来的薛了和程伯邑时,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惊起了一片不知名的鸟儿,扑啦啦的向着天空四散飞去。不要说在场的这些个刀口舔血的汉子,就连薛了心里都莫名的涌起了些许的不安。她第一时间看向兰宥,只见他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警觉的向身边的杨柳风递了个眼神。
就在薛了以为兰宥会直接下令重新出发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就从她的身后伸了过来,毫不犹豫的锁住了她的脖子。猝不及防的窒息感忽而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待她明白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身边的程伯邑揽在身前,阴郁狠厉的做起了交易。
“兰世子,把解药拿出来吧。”
薛了感觉自己的气管都要被程伯邑捏变形了,在生死之间,她竟隐约看到周围的密林里突然出现了很多黑影,成包围的趋势渐渐显露出来。而此时,队伍里原有的那十名御龙卫也在很自觉的一点点的向程伯邑这边靠过来,他们个个面露凶光,手扶刀柄,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
薛了的心在疯狂的颤抖,她没有想到上一分钟还表现出对自己关心的人,怎么下一刻就能毫不留情的要掐死自己?看着三四米外眼睛快要瞪出血的兰宥,她倏然间有些后悔自己擅自跟来这里,若不是自己这个不自量力的弱鸡,也许此刻他就会被程伯邑威胁。
“我想兰世子也不想她死吧。”
程伯邑又一次咄咄逼人的开口,手下的力度也在渐渐的加大,薛了用尽全身力气去扳着他那只钳着自己脖子的手,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方面她觉得就算看在赫连荇的份上程伯邑也不会真杀了自己,另一方面她担心兰宥一但把解药交出来,那就没有了牵制这帮御龙卫的筹码,那岂不是很难逃脱?
“程大人此话好生奇怪,我听说这女子可是你们琮王殿下的贴身女官,本就是你们御龙卫带来的,与我何干?”就在兰宥想有所动作时,被身边的沈时抢先一步开口。
“哦?”薛了明显听到程伯邑在自己的耳边冷笑了一声,“难道沈先生不知世子与这丫头的事?那还是先问问世子舍不舍得再说吧。”
见兰宥还无动作,程伯邑又继续道:“世子先是深谋远虑想到用重伤邻国太子一计来摆脱我北聿的控制,又计划周密的用下毒来挟制躲避御龙卫对你的追杀,只是你还是低估了朝廷想杀你的决心,你可知早在上天镜山之前,我就已经在通往南渊的各条道路上布置了御龙卫,当然也包括这箢篼山。”
薛了眼看对面的兰宥就要就范,心下一急硬扭过头率先在程伯邑身前轻声道:“我可是琮王的人,你敢杀我?”
谁知这样的威胁他根本没当回事儿,直接无赖的放声说道:“你是琮王的人没错,但此时此刻谁又能证明是我杀了你呢?”
薛了眼角的余光将程伯邑眼底的狠厉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声音很大,目的就是要再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是呀,如今这里除了兰宥的人就都是御龙卫,杀了自己再嫁祸给兰宥的确是死无对证的完美借口。
狗男人!薛了在心里狠狠的诅咒了他所有的亲戚。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她想程伯邑无非就是在赌,赢了那就是兰宥死,他完成任务。输了也只不过弃了自己这个路人甲的小命,到时候把罪过往对方身上一推,自己毫无损失。
“给他!”
只听对面兰宥的声音阴沉中带着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让沈时也不敢再反驳,从怀里拿出一个褐色的瓷瓶,丢给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御龙卫。
“放开她。”兰宥又一次开口。
还是那个冷笑声,程伯邑虽然已经放开了薛了的脖子,但还依旧钳制着她的肩膀。
“不知姑娘心里的人到底是他还是琮王啊?”程伯邑贴在薛了的耳边戏谑的低声问道,仿佛是在嘲笑她的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