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了紧紧的攥着双手,险些将指甲都抠进了掌心里,在心里斟酌了半天终于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大人定已知晓了奴家与那兰宥的关系,所以奴家想请大人帮忙向王爷说说情,让奴家也跟着大人去南渊。”
因为薛了始终在目不转睛的观察着程伯邑脸上的表情,所以当她刚一提到兰宥的名字时,便瞧见了他脸上那一丝饶有意味的笑意,“姑娘是王爷的人,却还心心念念旁的男子,不觉得不妥?”
“奴家与兰宥虽相识时间不长,但他对我是真真的好,说丝毫没有情意那是在欺瞒大人,可奴家既已是王爷的人,断没有再朝三暮四的理由。所以对他有的只是在走投无路时伸出援手的感激之情,眼下他犯下大错,奴家只想送他最后一程,也算是报了他的恩情。”薛了在心里把之前看过的苦情剧几乎都想了个遍,这才情绪到位的眸子里饱含泪光,她微微颔首低眉又时而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似是偷瞄程伯邑一眼,完全就是一副情深义重的弱女子形象。
可谁知程伯邑完全不上套,将手里一直摆弄的茶碗盖子端正的放回到茶碗上后,就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姑娘既知晓自己是王爷的人,那还需去找王爷定夺,下官不便多言。”说罢便起身欲走。
薛了狠狠的咬着后槽牙,险些绷不住现出原形。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程伯邑的袖子,本想着想再厚着脸皮解释解释,可谁承想程伯邑竟猛的一甩胳膊把她扫的一个踉跄,后退着就撞到了身后的石桌上。
一阵钝痛还未过去,薛了刚稳住身形一抬头就看见赫连荇和荣珂不知什么也站在了院子里,正用那种似笑非笑的戏谑眼神看着自己。慌乱间,薛了竟真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似的下意识的别过头,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此时程伯邑倒是十分坦然的出了亭子,在经过赫连荇身边时还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还望琮王殿下管好自己的人。”之后便信步而去。
薛了站在亭子里简直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心想这个姓程的还真是厉害,他这么一说就好像自己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简直就是在给自己这奸狡诡谲的坏女人人设添砖加瓦。
赫连荇的主屋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棱在地上映出大大小小的亮斑,八仙桌边只有薛了和赫连荇在吃早饭,不见程伯邑也不见荣珂。
“程伯邑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可以去招惹的,还是安心的待在本王身边为好。”赫连荇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执筷,眸光流转到薛了身上语气中略带嘲讽。
薛了没有回应,只是一直低着头在小口小口的喝粥,好像是在反省刚刚的愚蠢行为。
“你想去南渊?”赫连荇猜出了薛了的心思突然开口。
薛了刚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僵在了半截,她侧过身郑重其事的看着赫连荇问道,“可以吗?”
“你就这么放不下兰宥?”赫连荇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我只是想送他一程,这是我欠他的。”薛了并没有多说什么理由,只是想试探赫连荇的态度。
“区区小事你为何不直接同我说,而是先去找程伯邑?”赫连荇一脸狐疑。
薛了没想到赫连荇竟然会如此精准的就想到了这点不合理之处,于是悻悻然的回答:“我是怕你不同意,所以想着若是先说服程大人带上我,到时候再同你说,也许你让我跟着的几率会大一些。”
“真是只小狐狸。”赫连荇冷哼一声用十分不屑的语气做了总结后继续优雅的吃饭。
“所以说你同不同意呀?”薛了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小声的试探道。
“我记得在飞殇馆时你说你想进宫查一件事,怎么,改变注意了?”赫连荇语气平和的问道。
只要一想到自己自从穿越到这里就一直在朝秦暮楚的利用周围所有人,薛了竟有点不好意思再继续往下说自己的想法。
“我能帮你做什么?”沉思了片刻后薛了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
赫连荇难得笑的如此开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起来亲切随和。“兰宥离开后我便要起身回京,你若是想跟着去南渊便随程伯邑去吧,我会同他交代的。”
薛了瞪圆了眼睛瞧着赫连荇,她没想到他竟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你不用这么惊讶,我之所以不怕你跑了,一是因为若是你想跑本王有一万种方法能再把你抓回来,二就是这个。”赫连荇说着便从袖兜里摸出了之前被他拿走的那半块坠子,“想必这东西你是舍不得放弃的吧?”赫连荇说话的语气是那样的自信,仿佛将薛了的一切心思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虽然心里不好受,但薛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自我安慰,都是相互利用罢了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没必要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