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薛了顶着一副标准的黑眼圈拿着木盆准备去院子里打水洗漱,谁知道刚打着哈欠走到主屋门口,就看到程伯邑顺着屋外的廊子走了过来,见到薛了后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吓得她一个哈欠正打到一半就提前闭上了嘴。
什么情况?薛了在心里呐喊,昨天这家伙就睡在了闻晓阁没走?
就在这时主屋内传出了赫连荇的声音:“是了了吗?快进来吃早膳。”
薛了下意识的“哦”了一声,调整了下心绪,乖巧的向程伯邑作了个揖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了主屋。
将手里的木盆放在了门边,薛了就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八仙桌,见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饭也没多想就自然的坐了下来。
“程大人若不嫌弃也随意用一些?”本就坐在桌边的赫连荇笑着邀请着还站在一边的程伯邑。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也坐了下来。
八仙桌上,三人各守一边,看着桌上的一小盆八宝粥和几只空碗,薛了自觉的起身盛了三碗分别放在了赫连荇,程伯邑还有自己的面前。就在她刚想坐下吃饭的时候,程伯邑突然开口道:
“昨日是下官唐突了,不请自来吓到了姑娘,给姑娘赔不是了。”
你这个突如其来的道歉才是吓到我了吧!薛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暗戳戳的吐槽。
“昨日是奴家不懂规矩怠慢了大人,还请大人莫怪。”薛了也十分恭敬的起身还了一礼。
“了了善解人意秀外慧中,是难得一见的旷达女子,程大人不必如此介怀。”本在一边优雅喝粥的赫连荇突然也放下筷子笑嘻嘻的搭话。
听了赫连荇的话薛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怎么听都感觉说的不是自己,于是在心里默默感叹“还真是无比和谐的一个早上!”
“听姑娘口音不似这禹州人,不知祖籍何处啊?”程伯邑突然话锋一转,不知是有意还是一时兴起。
闻言,薛了刚喝的一口米粥差点当场喷出来。这还让人好好吃饭不?祖籍?我敢说你敢信吗?薛了心里好一顿吐槽,但这个大bug确实让她有些心悸,刚想抬手去拿个包子来掩饰,谁知竟不小心打掉了随手放在桌边的一双筷子,叮咚哗啦一阵响动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又诡异。
差点眼前一黑的薛了也没解释就赶快弯腰去捡,可就在她去够程伯邑脚边的那支筷子时,无意中的一瞟,竟让她的小心脏直接漏跳了几拍。
“了了?怎么还蹲在桌底不出来了?”一脸饶有意味的赫连荇似是故意催促。
被赫连荇提醒的薛了从恍惚间清醒过来,下意识起身,可“咚”的一声又险些把桌子顶翻。闻声,赫连荇和程伯邑先是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接着都弯下腰去看桌子下面的人,场面一度混乱又尴尬。
俄顷,脑子嗡嗡的薛了已经被两人拽出了桌底,满脸的失魂落魄呆坐在凳子上。
“了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赫连荇语气柔和的凑到薛了身边问道。
“没事,吃饭吧。刚刚是奴家失礼了,还望大人勿怪。”薛了强压着一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扯出一个微笑回应,又回想起刚才程伯邑的问题,便镇定的答道:
“奴家就是禹州人,家住在山下峄城外的薛家村。只是我们村子小又在山里,而且听村里的祖辈们说我们是几十年前为躲避战乱才从外面迁到这里来的,所以口音许是同本地人不尽相同。”说罢便低下头继续喝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原来如此。”程伯邑闻言抿着嘴低下了头吃了一口小菜也不再说话。
反而是一旁的赫连荇看着两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薛家村?这只狡猾的小狐狸不知道又动了什么歪心思,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天,这丫头明明说自己不是本地人,现在又突然改口,到底意欲何为。
一顿让人消化不良的早饭终于结束,薛了回到耳房后便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写写画画。她在纸上写下了程伯邑三个字,然后一动不动的盯着看了好半天。
刚刚她在桌底时无意中看到了程伯邑腰间挂着的一个荷包,一个看上去很旧但又被保存的很精心的荷包,那个荷包大体的形制与一般荷包无异,只是上面绣着的图案竟是个“蓝胖子”。天知道当时薛了有多激动,她险些在桌子底下就抱住程伯邑的大腿大喊一声“同志”!
但此时此刻稍微冷静下来后,薛了却觉得程伯邑也许并不是与自己一样的人。原因是在这个时代,荷包这种东西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女子做的,也就是说佩戴荷包的人虽然是程伯邑,但绣那个“蓝胖子”的人却另有其人。而且看那个荷包破损又修补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东西应该对他十分的重要,一个能让男人觉得如此重要而随身携带很多年的东西会是谁给的?故不管那个人是谁,现在能确定的是程伯邑一定也认识一个穿越者。
直到午时天镜门的弟子过来送饭,薛了才发现闻晓阁就只剩自己一人,其他的几位估计都去了朝晖殿商议兰宥的事情了。
独自在耳房扒拉了几口米饭,薛了便拿出了之前让云瑶帮她找的那几瓶药粉。其实这是她前些日子捣鼓闹钟时的突发奇想,原本是想先用竹子做个滴漏,然后再想个办法把滴漏和能发出声响的东西连接,这样就能做个“闹钟”来叫自己起床,可谁知构想和实践完全是两回事儿,自己的动手能力实在太弱,努力了半天都没有成功。可看到被自己截成一段一段的竹子时,不知为何竟想到了炮仗。古代最原始的□□其实组成并不复杂,只要按照比例将三种药粉混合应该就能有一定威力。再联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似乎很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能够自保的东西,如果真把这个大炮仗做成功了,至少日后在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时不会那么容易挂掉。
因为怕出现意外,薛了将东西都拿到了闻晓阁院子里的一块空地上摆弄,折腾了一下午才算有了些收获。
傍晚时分,同住闻晓阁的其余四人也都回来了,看到院子里蹲着的薛了,赫连荇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声就进了主屋,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薛了本想着晚上去找他谈谈“互相帮助”的事的,可瞧他这状态貌似也不太好开口。
午夜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