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顺着灶棚的边檐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哗啦啦落下,冰冷的长剑架在薛了的肩头,虽然此刻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无限的压迫感还是让她一动都不动的蹲在灶坑边上,心脏通通一顿乱跳,她努力的观察着那男人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极力的稳定住情绪后她判断眼前这个“绝色尤物”应该就是这院子的主人,但看这气势汹汹的架势,恐怕也不是个好说话的。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的对峙了片刻。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那男人先开了口。
薛了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站起身子,肩膀上的剑刃也随着她渐渐抬起,但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她舔了舔嘴唇谨小慎微的回答:
“我误入了这边山林,迷路了,实在走不出去,又意外发现了这个院子,所以暂时在这里落脚,我并非歹人,也没有恶意。请你相信我···”
此时的薛了极为矛盾,一边在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自己擅闯民宅的理由,一边又忍不住的在对那张近在咫尺的绝世美颜想入非非。苍天作证,就在薛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这个有可能要杀了她的人,竟然让她有了一种在做春梦的错觉,此刻的脸红心跳,都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害怕被他一剑宰了,还是少女的春心萌动。
这一刻,所有的形容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薛了不得不承认,当人遇到一个足够美的事物后,真的可以摒弃一切理智。色令智昏四个字当真是说的没错。
胡思乱想间,不知那男人是不是信了自己的话,竟把长剑收进了剑鞘。可就在薛了觉得自己可能要逃过一劫时,那人又毫不犹豫的扯着她的领子,像拎小鸡似的将她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前,绝色倾城的脸瞬间在薛了的眼前放大,以至于她在惊恐之余竟还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说,你到底是谁?”低沉的嗓音,怒瞪的双目无不说明了他仍然有可能杀了她。
而薛了呢,满心杂念的她根本就管不住自己那一颗贪恋美色的脑子,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眼前这副绝色皮相的垂涎,就像赤红的岩浆混入了冰凉的大海,在冰火两重天的激烈对抗。
看着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薛了始终没有说话,男人终于没有了耐心,直接手下一用力像扔布娃娃一样,将她狠狠的扔了出去。
薛了的后背毫无防备的撞到了水井边的青石台上,本来混乱的意识霎时间被剧烈的痛感唤醒。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下越大,雨水很快就把薛了淋了个透彻,乌黑的长发散乱扭曲的贴在脸上,当她再抬头看时,只见不远处主屋的房门已经被狠狠摔上。
委屈的泪水这才混着雨水夺眶而出,浑身的剧痛让薛了好想大哭,但从心底本能生出的恐惧又让她死命的用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雨中缓了一阵,见主屋的门再没有要开的意思,这才慢慢的爬起来走回了灶棚。终于冷静下来的她整个人像死过一次似的,全身湿漉漉的坐在灶坑边的小木凳上,将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就算是挨着炉火也驱赶不走那直达心底的寒意。
夜色早已降临,只有灶坑里未燃尽的木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灶上的水都已经快烧干了,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翻腾着的泡泡,薛了拼命的整理着自己的认知。
回想自己鸠占鹊巢的这几天,不但擅自穿了他的衣服,吃了不少米粮,甚至还住了他的屋子睡了他的床!是她理所当然的预估了这院子主人的善良,原来是自己的愚蠢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说话间浓浓的悔意涌上心头。
薛了下意识的去摸挂在脖子上的坠子,谁知胸前已经空空如也,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一次慌乱起来。
那坠子是薛了唯一带到这里的东西,不但是她父母的定情信物,更有可能与她穿越有关系。瞬间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就窜进了她的脑子,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仔细的找遍了这院子的每个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薛了站在泥泞的院子里,死死盯着眼前那扇主屋的木门。
刚刚自己被那男人扔出去的一刹那,脖子似乎是刺痛了一下,只不过是瞬间就被后背的剧痛掩盖过去,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已经被绳子磨破皮的地方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是他拿走了自己的玉坠?
他为什么要拿走坠子?
薛了揣测原因大概只有两个,一是他贪财,自己吃他的住他的那么多天,他理应从她这里拿些补偿;二便是他认得自己这块坠子。
认识这坠子?!
此时的薛了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一个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会认识现代的东西?可如果那个人的确是认识自己的坠子,那就代表了自己的穿越是一种必然?再大胆些推测,她的这块坠子原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东西?想到此处,薛了满身的汗毛已经都束了起来。再联想到那些诡异的照片,那些个空白的位置,难道自己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母亲,也是个穿越者?是她把坠子从这个时代带到了现代,遇到了父亲,生了自己?这也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