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好了?”
裴云程问得简单,她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在试自己的体温,问自己是否痊愈。
沈卿自感已好了大半,只是身体仍有些余热,而裴云程先前在水面上打捞时被江风吹得寒极了,现在又浸在夜风中,体温便一直没有回升,带着寒凉,对现在的沈卿来说却是刚好。
“好些了,只是有些贪凉。”她说着,微微偏过头去,正像蹭过他的掌心。
裴云程猛地一僵,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收回了手,动作狼狈失态。
他的掌心被沈卿发烧后余热的温度温暖,后知后觉地发烫。
沈卿的视线重新明朗,她没有错过裴云程通红的耳尖。
裴云程对她有意,她早有察觉,如今彻底确认下来。
于是,裴云程的手没能垂落回身侧,而是被她的手托起握住。
她垂下头,语气郝然,半分假意,半分真切:“小女有幸,能得殿下的帮助。”
她要裴云程更喜欢她。
她望着裴云程瞳孔收缩,可紧跟着,剑眉下压,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显得他漠然冷淡。
裴云程抽出手,没有回应。
沈卿立刻意识到,他生气了。
果然,裴云程冷着脸,惜字如金,只吐出两个字:“虚伪。”
沈卿深受打击,手僵在原处。
裴云程不再看她,只侧过身,对后方冷道:“站在那不过来干什么?”
凌成化站得远,听不见他二人的说话声,此刻直对上裴云程的眼才确认自己可以过去。
当初五味楼初见时,他没注意到二人正谈话,凑过去得了裴云程冷脸,这次他学聪明了,特地等二人说完才过去,却见裴云程脸色依旧难堪。
可能就是死人脸吧,凌成化腹诽。
沈卿默默收回了手,神色已恢复如常,似乎刚才他们确实只是在讨论案情。
“口鼻、咽喉都不见泥沙痕迹,只浅显处留有一些,已可以确认是死后抛尸水中的。”裴云程直入正题。
凌成化揉了揉眉心:"水尸难验,尽管如此也难以确认是否是毒杀。"
“银钗可管用?”沈卿问。
“没用,世上有太多毒是银钗验不出的了。”凌成化回道。
见沈卿对自己胸有成竹的模样有些讶异,凌成化这才想起向她解释道:“属下略懂药理,也因此特地来协助公子。”
他这话一说,沈卿登时又想起他下午的奇怪举动,目光带上打量。
凌成化避开她的眼,了当道:“简而言之,尸体留下的线索已是少之又少,毒物在水中已失,验毒肉这法子便不可靠,加之水中腐败也会毁去尸体的中毒痕迹,别说查出什么有用线索,仅靠尸体甚至无法辩出是否是中毒身亡。”
沈卿皱了眉,觉出些古怪。
裴云程道:“那便先提审疑犯。”
“现在?”
“现在。”
凌成化没再多问,应了声是便转身带人去拿何清许。
目送着他走远,沈卿转头望向裴云程,轻声问:“他已验过尸了?”
裴云程对她还有些恼,加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为何还问尸体相关,便只是摇头。
沈卿略略歪头,她轻挑眉,温和的语气里藏着点兴奋:
“那他为何笃定银钗和毒肉什么都验不出来?”
“难道他知道早就这是什么毒,甚至连带着能否被验出都明了?”
裴云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沈卿还以为是自己对于凌成化的猜测不切实际,惹得裴云程都显出如此无奈的神情,她没忍住问道:“怎么了?”
裴云程移开眼,冷哼一声,语气幽怨:“果然虚伪。”
沈卿愣了愣,紧跟着却没耐住笑出了声。
顶着裴云程如刀森然的眼神,她坦然自若,只笑道:“求殿下赎罪。”
裴云程喜欢自己,沈卿早有察觉。
裴云程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沈卿刚刚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