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云将离的声音在牧远脑海里响起。
他看见牧远无助的抱紧身体,他总是在哭:“我不像你那么开朗,不像你天赋好学习还努力,不像你遇到霸凌敢揍回去,我能感觉到大家都喜欢你,我怕我说话就不像你了,我也怕我告诉爸妈这些事,他们会感觉我矫情,会认为我给他们拖了后腿。”
他一遍遍抹去眼泪,抹不干净,怎么也抹不干净,就像决了堤,多年压抑的情绪倾泻,但他仍然不敢告诉别人。
“为什么要像我呢?你不知道,现在会哭的你,是曾经的我也向往的样子。”云将离坐在牧远身边,他的思绪被拉回百年前,“神的岁月是很漫长的,他们几乎不会生出其他感情,包括我在内,都在说要保护天下苍生,可苍生于我而言太渺小了,我甚至对他们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很温柔。”
云将离不置可否的笑笑:“你没有见过曾经的我,杀人如麻,一切对我不利的人或事,我都会把他们连根铲除,我没有任何情感,生死不过是须臾。”
“我现在的温柔,全都是岁辞时亲手教会的。”云将离手朝空中一指,一道微弱的光就透进来,直到彻底驱散黑暗,“以前因为没有感情,我伤害了很多人,等再想弥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等学会了爱别人,我回顾以前的种种行为都很自责,但岁辞时一直强调:想要爱别人,先得让心产生裂痕,光才能进来。”
“我想别人爱你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我从来不认为你爱哭是什么坏毛病,一滴眼泪的价值在于你将它展现在谁面前,快让你的父母看见吧,你的心已经准备好接受被爱了。”
牧远长久的沉默让江苏然怀疑她是不是太心急了,牧诚终也在旁边对妻子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不要太逼着孩子。
江苏然准备让秦姨带他上楼去休息,手却被牵起:“妈,你可以跟我上楼吗?”
面对牧远的示好,江苏然肯定没法拒绝:“好好,妈和你上去。”
说完还给牧诚终丢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上了楼进到卧室,江苏然好奇的四处打量,三年没见,她当初给儿子布置的房间已经大变样了。
“儿子,你让妈妈来干……啊!”
江苏然捂住嘴,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苍白的背上伤疤纵横交错,就算结痂了,腰间的乌青依旧没有散开,这一看就遭受了常年的毒打。
牧远重新穿上被敞开的衣服,那群混混精的很,怕打的太显眼被人发现,他们专挑肚子踹,拿棍子在背上砸。
“这,这都是谁干的?”江苏然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本以为只是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走到牧远身边,想抱又怕碰到伤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爸爸妈妈说过?”
“妈……”牧远的嗓子都哑了,哭腔压抑不住,“你们一直在外地工作,说自己很忙,我怕让你们担心。”
“啊,我的儿子,你咋这么傻,呜呜。”江苏然抱住他的头,一遍遍摸过他的脸,眼泪落下滚烫的好像要灼烧皮肤,“妈做这么多都是怕给不了你好的生活条件啊,你怎么这么傻,我的儿子,妈难受啊。”
两个人明天关紧房门,闹出的动静太大,吓得秦姨和牧诚终赶紧跑上楼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推开房门,只见江苏然和牧远抱在一起痛哭,嘴里还不停的在说儿子傻。
“这是怎么回事?咱儿子咋了?”
牧诚终走到娘俩旁边,江苏然轻轻撩开衣服的一角,皮肤上狰狞的伤疤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老公,我们儿子让人欺负了。”
江苏然把前因后果给牧诚终说了一遍,他听完一拳捶在床上,牧远心里应激钻到江苏然怀里。
江苏然赶紧制止牧诚终的动作:“你干什么,你吓到儿子了。”
“哎,对不起儿子。”牧诚终后知后觉松开握紧拳头的手,连连道歉。
牧远摇头,眼神依旧怯怯的,但看着所有人都把他当块易碎的宝贝疼的模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