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数据光带中,云将离看见上个世界他与岁辞时经历的点滴,他低下头,掌心安静的躺着一枚拼图,那是岁辞时的黑紫色眼睛。
“恭喜宿主完美完成任务!”
“宿主变了好多,虽然没办法跟着你,但是你的所作所为系统都能接收到,看来岁辞时对你的影响真的很大。”
许久不见的001在数据带里闪烁红光,大概是能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的声音有些失真。
云将离问:“人都会变,关钰盈不一样?”
“她……如今还好吗?”
“哼哼,当然是在我的带领下实现了自…己的心愿。”数据带里的红点不断跳动,“宿主说不定会在某个世界遇到他们哦。”
想起关钰盈的嘱托,001补充道:“这次是现代校园位面,是她向我极力推荐的,作为宿主第一次接触现代的媒介。”
说不了几句,类似接触不良的电流声越来越频繁,闪烁的红点也逐渐微弱。
“对不起宿主,上次自爆的创伤我还没有修复,没办法时刻陪着你了……”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在原主生母面前被怀疑会被判定为ooc,但告诉岁辞时却没事。”
“这……滋……是主神给,滋滋,岁辞时的补偿……”
红点彻底熄灭,浩瀚星海重归缄默。云将离把那块拼图放进木框内,转身踏入了虚无的白光里。
“又下雨了啊。”岁辞时撑开手里透明的伞。
夏天的梅雨总是绵延不断,空气是湿漉漉的闷热,树上蝉鸣被厚重水汽压成断断续续,这一切都让他的内心烦躁不安。
讨厌夏天,讨厌梅雨季。
人们不想出门,花店顾客来的很少,他的学费就没有着落。
走过那条寻常的破败巷口,墙上贴的褪色老旧广告被雨打湿,他准备如往常一样回家,忽然,拳头砸进□□的熟悉呜咽从巷里传来。
恶毒的咒骂传进耳朵,他依稀听见“杂种、*子”等字眼。
被骂的人没有还嘴,接下来是更凄厉的惨叫,终于,那群人被打的没力气了,咒骂变成了求饶。
岁辞时更烦了,他讨厌皮肉破开的撕裂声,也不喜欢喋喋不休的辱骂,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再不回去就晚了。
刚抬脚,就像灌了铅,身体像被人操控,不由自主的拐进了巷子里。
巷子的光线更暗淡了,尽头是破败织灯残破的微光。几个穿着校服的混混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水,额头猩红被雨水冲走,滴落在脏污的石砖地里。
岁辞时心里腹诽,他果然不应该进来,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这里太脏,洁癖犯了。
他想折返回去,忽然,阴影处走出个人。
看样子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头发被雨和血打湿,一绺绺贴在没有颜色的额角,他拽着那个半死不活的混混的领口随手丢在路灯下。
一打五,没一个人身上有块好皮,真狠。
“那个,需要报警吗?”
岁辞时拿出塞在裤兜里的旧手机问。
少年转过身,穿过雨幕,岁辞时直直落入那双玻璃珠般透亮的眼中。
哎,为什么没有声音了?岁辞时想,巷子里的呻吟,雨水落在房梁的滴答,全都消失了,为什么?
那颗夏天冰镇汽水里沉浮的玻璃珠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被水溅起圈圈涟漪。
袖口被人扯动,岁辞时放空的大脑一同被拉回。
“可以拜托你送我去医院吗?”
少年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腿,褪去刚才打架的狠厉:“我被打腿了,一个人去医院很麻烦。”
不行,他不能回去太晚,要给酒鬼父亲做饭,做完家务还有一堆竞赛题要刷,他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陌生人身上。
“可以。”
我到底在说什么?岁辞时神情恍惚的搀扶起少年,小心避开那些伤口,一万个正确答案在嘴里滚了个遍,就是说不出口,我今天是中邪了吗?
透明伞太小,岁辞时尽可能的把伞面向对方倾斜,学校不远处就有一家大型医院,走进去收了伞,他的肩膀已经打湿大半。
值班护士看见他们这副样子连忙推来轮椅,岁辞时把他扶上去,蹲下身体叮嘱:“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挂号。”
走了两步,岁辞时想起得要这个少年的身份证,他回头伸出手:“你带身份证了吗?”
少年盯着岁辞时的手沉默片刻,低头在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小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