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云公子已经安全离开皇宫了。”
暗卫话音刚落,岁辞时从容不迫的动作一顿,原本干净的纸面被笔尖滴落的墨水晕开。
望着那点墨迹,他有些烦躁的把纸揉皱。
一丝寒意蒙上双眼,冷的他一个激灵:“你好像有点不开心,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来见你吗?”
凌凌如空谷幽兰,却染上了不合时宜的戏谑,云将离冰凉的手心感受到了滚烫,他放下挡住眼睛的手,原来是一颗泪无声滑落。
“师傅。”不等他反应,岁辞时已经转身扑进他怀里,“我很担心您。”
云将离甩掉皇帝眼线后就马不停蹄的来看望许久不见的小孩,他知道岁辞时对他,有近似于幼鸟归巢的依赖。
他自认为来的很快,只是刚好看见岁辞时对着一张纸默默撒气,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没想到岁辞时对自己的思念如此深切。
算下来,两人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面了,这些时日熹妃把岁辞时照顾的很妥帖,原来干巴巴的瘦小孩童脸上有了点肉。
岁辞时的母后曾经是帝都被铭刻在时光里的美人,时至今日也有人在传唱她的美貌。
岁辞时继承了他母后的昳丽容颜,那双天生独特的黑紫色眼眸望着你,对父辈的缱绻让云将离心颤。
“我也很想你,我一直在数着和你见面日子。”云将离安抚的拍拍岁辞时,“看见你的变化我很开心,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做的很好。”
安排苏桃假死出宫,利用兰妃的手段掩盖苏桃真实身份把她送到右相身边,为苏桃的姐姐苏宁儿寻找容身之所。
这一切只能由岁辞时完成,从当初把任务交给他时,云将离就无比笃定他们的计划会很顺利,事实上岁辞时做的比预计还要滴水不漏。
“这场局是我为你做的示范,往后你还会面对更多更诡变的暗算,我不会再这样帮你了。”
“嗯。”
岁辞时知道,这意味着他不能再藏拙了,他必须要让大家信服,他的威信,必须要在世间被人传唱。
彻底离开皇宫,云将离知道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果然,刚踏进云府厅堂,一个瓷碗就朝面门砸来。
云将离偏头躲过,紧接着就是主母愤怒的脸:“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儿子,你把你爹推到皇上面前,这和让他死有什么区别!”
她用最尖利的声音说着尽可能尖酸刻薄的话,控诉原主的跋扈,哭诉自己的痛苦。
云将离根本懒得理她,好脾气这种东西只能留给值得的人。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抵在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脖颈间,女人当即噤声,她的眼里充满惊恐,眼前一脸冷漠的人到底是谁,这绝对不是她的儿子。
“警告,警告,宿主已经被怀疑,请遵循世界意志,请遵循世界意志!”
久违的机械音在脑海盘旋,好吧,他收回佩剑,终于直视了原生的娘。
“你应该庆幸你和我还有血缘关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天被人绑架,从山上滚落的石头都是谁安排的。”
“看见我能活着回来你肯定很害怕吧,我到底是人是鬼,我会不会找你养在外面的儿子报仇。”
女人瞳孔猛缩,双腿似要承受不住重量般发软。
“得亏今夜我回来的晚,周围只有你带的心腹,你猜我爹知道你在外面的事会怎么对你,他如今奈何不了我,难道还奈何不了你吗?”
云将离自认为自己给尽了原身的娘体面,没有一剑了解了她已经是仁慈。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娘,在外人面前装久了,别真的以为自己爱我了。”
云将离转身欲走,柳堂萱却叫住了他,尽管她声音干涩,内心惶恐,她还是壮着胆子乞求:“别怪你弟弟,要怪就怪我,都是娘不好,都是娘的问题。”
“你爹不爱我,他不爱我,他厌恶我的年老色衰,我鬼迷心窍才有了你弟,他是无辜的,他也怕啊。”
“啊。”云将离长舒口气,他哪能不明白,柳堂萱有罪,云怀瑾又怎会无辜,可是,“如果我原谅了以前的痛苦,那被你忽视的云将离怎么办。”
云将离彻底走了,离开前,他仍旧留下承诺,他不会伤害这个可悲的女人。
柳堂萱彻底瘫软在地,她忍不住掩面痛哭,激烈到几欲作呕。
数十载孤苦岁月里得不到爱的女人,连嫁人生子都是被逼迫的女人,她其实是一个好母亲,只是不爱云怀瑾的骨肉。
这也是为什么云将离没有把外室子告诉云怀瑾的原因,至于其他人,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自那日后,云将离以雷厉手段肃清云府,随着云怀瑾的心腹被逐个遣散,他才知道这个嫡子早有将他拉下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