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物?”
黄梨听到这两个字就感觉全身都有种凉丝丝的酥麻感,王若琳更抓紧了了自己大腿边的襦裙。
薛宝娘指了指他脸上和手上那些黄豆大小的斑点,黄梨极目一看,那些斑点的确比较怪异,不像是从皮肤里冒出来的,倒像是染色的饭粒贴在了脸上。突然,他鼻旁那颗红得发紫的斑点突然动了一下,那颗斑点一动,其它的斑点也跟着动了起来。她一下就看到了斑点下无数根、黑黑细细的腿……
蜘……蜘蜘蛛!
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就像那群蜘蛛突然长出了翅膀飞到了她的眼前一样。刹那间,她全身都软了下来,就再也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王若琳更是直接吓哭了,想起棕榈林中的教训,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哭出声来。
“对不起,吓着你们了。”淳于燕悲哀地笑了一下,眼泪顺着脸角流了下来。黄梨捂住嘴,眼泪奔涌而出,她摇头、拼命朝他摇头。
“黄姑娘,你不要哭,在死前还能见到一个认识的人,我比齐英幸运得多。”
“齐校尉怎么了?”问出口后,黄梨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齐英……死了。”
淳于燕颤抖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了那两个字,齐英的结局也即将是他的结局,以为自己遭受了那般生不如死的折磨早就想死了,原来心中还是不想死,他崩溃了,哭了起来,哭得泣不成声。哭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被吊在桩子上的右手,艰难地朝角落里一指:“他被丢在那边了。不要去看!他的样子……不好看了,会吓着你的!”
黄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竹楼后方那一片广袤之地栽种着数也数清、茂盛的药草……
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些该死的魔教中人会拿一个人的尸体干什么,哭着点头答应了,同时心中的自责达到了顶点,甚至想动用“时光之匙”将一切重启。
“黄姑娘,帮我带一句话给我妹妹。”
“你请说。”
“我给她存了嫁妆钱,嫁个普通人家足够了。她若想嫁就要趁早嫁,女子和我们男子不一样,耽搁不起。”
想到淳于娟,黄梨心中更加悲痛,顿时流泪满面,泣不成声。薛宝娘最烦人哭,不耐烦的道:“哭什么,还没死呢。”
“你……你能救他。”
黄梨眼含期待地望着她,见她紧抿嘴唇,一脸郑重,没点头也没摇头,赶紧抹掉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她身边,问道:“他身上的是蜘蛛吗?”他脸上的斑点太小,晃眼看像蜘蛛,但她没敢仔细看。
“不是普通的蜘蛛。”
薛宝娘答了她一句,转身来到一棵树前,检查一番,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劈砍下一根拇指粗细的长树枝。跟着她又走了回来,蹲在距淳于燕一米远的距离,用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挑开搭在他身上的前襟,他身上有几道剑伤,伤口早已凝结,在伤口附近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黄豆大小、红得发紫的蜘蛛。
黄梨一阵恶寒,只看了一眼腹中就有种翻江倒海想要呕吐的感觉,王若琳则直接伏在地上干呕起来。
薛宝娘丝毫不受那两个姑娘的影响,从淳于燕身上挑了一只蜘蛛出来,那只蜘蛛一离开他的身体便变得暴躁起来,不断在树枝的顶端走来走去。
黄梨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走到她身边,鼓起勇气往树枝顶端上的蜘蛛看去,见那只蜘蛛红得发紫,油得发亮,脚上不少绒毛,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毒、特别毒的蜘蛛。
薛宝娘对她道:“这种蜘蛛我认得,本身就有巨毒,也是一味药,原本是纯黑色的。他身上的那些颜色不正常,一代代被人用毒物豢养,一代更比一代毒,这种颜色的蛰一下就死。”
说着,她将树枝往地上一敲,那只蜘蛛受不住震从树枝顶端掉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翻身,她的大脚就踩了上去。怕它不死,她还特意在地上使劲蹭了两下,确定死定了,这才移开脚看了一眼,见地面上除了蜘蛛的尸体,就是一摊黑水,她赶紧用脚刨了一些泥土将蜘蛛和黑水遮住,又用脚夯实。做好这一切,她心中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又对黄梨道:“刚刚还好你没碰到他,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梨一阵后怕,突然发觉她刚刚说的话很有问题:“你说蛰一下就死,可是他身上那么多蜘蛛,都没死。”
“他被做出来当母巢了,当然不会死。”
薛宝娘再次用树枝撩开淳于燕的衣衫:“你看蜘蛛只是在他身体上活动,并没有蛰他。”
“这么奇怪,怎么不蛰他?难道还认准人蛰了?还有母巢是什么意思?”黄梨心脏禁不住呯呯狂跳,照字面来解释也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只见薛宝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母巢就是将人的身体做成这些蜘蛛繁殖和生活的场地,具体用了什么方法我也不知道。”
“繁殖……蜘蛛会产卵,它们是想在他身上产卵。”
薛宝娘郑重地点了点头:“产了卵,小蜘蛛破壳之日就会将这具身体当作养料,这人就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