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鞭人根本不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鞭子顷刻间就朝他抽出十数鞭。
蒋平也是心惊不已,那人的鞭子既加了生铁,屠龙刀就不能硬接,在兵器上白玉堂就已经吃了亏了。他目前全靠轻功闪避,但不可能一直闪避,因为这样下去体力首先吃不消。鞭法都是以长打短,他得想法近他的身,但对方攻势凌厉,哪有缝隙可钻。
蒋平这时目光前移,看向另一人,银杏树下的那人从坐下后就没动过,似乎更加强悍。他暗暗心焦,感觉平生所遇之险今日为最。
打起来了,不知他受伤没有!
此时,黄梨站在庙门前,她极目遥望,看到那个使鞭子的人不断出击,而白玉堂极为被动。
她又是担心、又是焦虑,踌躇一阵,还是决定悄悄跟过去。在下台阶时,她跨得急了,两步并作了一步,一个踉跄,摔在了草坪边缘,右手正巧嗑在了一个破罐子上,顿时鲜血直流。抬眼往罐子上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庙门两旁、杂草与碎石之间有不少罐子和坛子,有的罐子前竖着一块木牌子。再往远一点的地方看,罐子和坛子更多,有破掉的、有完整的、有完全暴露在外的、有埋了一半在土里的,她一下反应过来这些罐子和坛子是干什么用的了,机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
破庙外竟是一片坟地。
她冷汗直冒,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痛得,但再害怕、再疼痛也赶不上她对白玉堂的担心。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口,血往裙子上一蹭,拿帕子粗略地将手掌缠了一圈,就悄悄地朝官道上靠。
官道上,白玉堂腾挪闪避,不慌不忙。三十余招后,他手中的屠龙刀似乎显得渐渐沉重,每一下使将出来都带着劲风,每每与铁鞭相碰,还没碰到就已收刀,但打出的劲风却带偏了鞭尾。
使刀那人早看出了门道,却没有提醒同伴的意思,他双手一左一右搁了膝盖上,右手手指悠闲地轻敲着他的膝盖。这时,见对面一女子从庙门的方面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他抬眼看了一眼,无甚兴趣,又将目光调回到场上。女子于男子而言,除了给男子带来欢愉和繁衍后代之外,再无其他用处,女子就该乖乖地呆在家里等候男子回家与她共度欢愉。
这时,白玉堂刀锋陡变,斜劈一刀,他的刀虽没劈中使鞭人,但凌厉的刀风却打在了那人的面具上,只听得“咯”的声音,面具裂了一道缝。
这声音非常细微,使刀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当即讥笑出声。
使鞭人听得同伴讥讽的笑声,他面红耳赤,心中恼怒非常。他拿下脸上裂了一条缝的面具,一把丢在了地上。月光的照射下,这人有张瘦长的脸,看年龄三十七、八岁,唇上留有八字须,眉浓眼圆,看上去颇为精明。
“白玉堂!”
阴测测的声音在白玉堂耳边响了起来,这声音就像有魔力一般,白玉堂不由自主的往他眼睛上看,明知道不能看,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白玉堂!”
“五弟!”
耳边响起了蒋平和黄梨焦急的呼喊声,他的眼睛看到了蒋平为了救他,朝使鞭人扑了上来,看到了那个使刀的人如鬼魅般从树下飘了出来,看到他举起大刀朝蒋平的后背砍去……
四哥,快闪开!四哥,快闪开!
他就像被装在了白玉堂这个躯壳里,不管他再怎么反抗、嘶喊都无法冲破躯壳对他的禁锢。他焦急得很,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
“白玉堂!醒过来!”
一声尖叫后,紧跟着是一道清脆的碎裂声,跟着就是灰白的粉末在他面前扬了起来。
白玉堂心中为之一震,意识瞬间回归,这具身体他又有了控制权,但恍惚的感觉仍在,他当即反转刀刃,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强烈的疼痛令他完全清醒过来,他来不及去探明真相,身一晃,已挡在蒋平身后,屠龙刀由下往上一挥,在电光火石之间,接住了朝蒋平砍下的那致命一刀。
“白玉堂,‘打遍天下无乱手’,不知能接我几刀。”
使刀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也很兴奋,他话音一落,猛地由上至下使力,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强压下来。白玉堂手中的屠龙刀当即压在了他的肩上,他左手托住刀背,用力往上一抬,刚刚划破的伤口受到挤压,鲜血顺着他手臂往下淌。
他忍住巨痛,“啊”的一声怒吼,竟以一股蛮力抬起刀上的强压,跟着横劈一刀。使刀人应变极速,朝后跃开,跟着又挥刀上前,直取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