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人命要紧。
他使劲了浑身解数,总算把麻袋一起拉到堰塘边。
芦苇被两个人的身体压倒一大片。
上岸以后,梁安硕救松开手,翻身躺在芦苇上,大口喘着气,眼里倒映着蓝天。
头发湿湿的,衣服也全湿了。
怎么就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对了!他想起来!
他还没有把麻袋解开。
糟糕糟糕,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麻袋里的人不会被憋死了吧。
梁安硕大概能猜出来麻袋里的是个女孩子,毕竟男人的身形不会那么大。
慌乱之间,梁安硕总算把麻袋外的绳子解开,他扒拉开麻袋,好让里面的人能顺利呼吸。
然而,让梁安硕没想到的是,他救的不是“美”,而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孩。
而且浑身臭臭的,脸上糊满泥土,脏兮兮的,身上系着的围裙还有鱼的鳞片。
他寻思,这是个卖鱼的吧。
梁安硕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哪里闻得惯这种鱼腥味,他捂住嘴,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与女孩隔出一段距离。
但是他还是不太放心这个人到底死没死。
毕竟她躺在地上,一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梁安硕扒下旁边一根芦苇,用芦苇的根部去戳女孩的胳膊。
没有反应。
坏了,不会真死了吧。
要真死了,梁安硕到时候可就脱不开系。
要是别人说这女孩是他害死的怎么办。
更加不放心,梁安硕直接蹲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女孩身边。
好吧,梁安硕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女孩穿得破破烂烂的,浑身脏兮兮的,还一股鱼腥味臭得要命。
但是她的脸是好看的。
五官是纯天然的端庄与别致。
就是可惜不能像同龄人一样好生打扮自己,也不能像同龄人一样每天只需要想些快快乐乐的事情就行。
梁安硕头发湿漉漉的,当他凑过去时,发梢的水也随之滴在女孩的眼皮上。
女孩颤了一下。
梁安硕一心想着用手指去试探她的呼吸,没注意到她身体的颤动。
“还好,算你运气好,还活着。”
感受到呼吸,梁安硕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退后好几步,就着芦苇躺下。
此刻的他身心俱疲,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竟也没想到……
一闭眼,就直接睡了过去。
等梁安硕再次醒来,睁开眼,直接对上了司简的那一双大眼睛。
她眨巴着眼,懵懵懂懂地盯着梁安硕。
“啊——你鬼啊——!!”
刚醒来的梁安硕受不得这刺激,他吓得把司简推开,自己躲到一边。
再等他反应过来,他才意识到,刚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似乎不是鬼,只是他今天下午救下的少女。
司简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盯着梁安硕。
梁安硕回想起睡着前发生的一切,缓缓挪动目光,看了司简一眼。
“你……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他挺直腰,摆满气势,不让自己被司简随随便便轻看。
“我?”
司简指着自己,嘴角微微弯起,充满喜悦。
“你说我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要一直盯着你看,这样我才能记住你的样子,以后好来感谢你。”
“感谢?”
那就不必了。
梁安硕从头到尾打量着司简,说来也奇怪,这个女孩浑身脏兮兮的,还一股鱼腥味,但是一言一行却不招人讨厌。
反倒是让人很好奇她的遭遇。
梁安硕休息得差不多,从芦苇地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漫不经心问:“对了,你怎么会被人绑起来扔到堰塘里?你是招什么仇恨了吗?”
闻言,司简突然默不作声,蹲在芦苇地上的她把头埋下,眼里变得黯淡不少。
梁安硕见司简不愿回答,便也不再追问。
“那你自己小心点,以后别再继续让人这么欺负你了,活着多好是不是,千万别随随便便就死掉。”
梁安硕从芦苇地上捡起自己的外衣,“我也得走了,咱们以后有缘再会啊。”
他招招手,自此作别。
司简抬起头,默默地注视梁安硕的背影,她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她的目光还是紧紧追随着梁安硕。
天光从云层缝隙中照射下来。
司简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目光中梁安硕的背影。
就好像,这样的他可以——
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