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怎么样?”
落到炉子底部,司简第一时间去找陆瑾生。
“我没事。”陆瑾生拉住司简的手臂,把她带向自己,目光从上到下扫视她,“你在这里面能坚持多久?”
炉子滚烫,温度极高,灼人的热浪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一阵又一阵地将司简无形中牢牢裹住,她额角的汗珠子冒出来,肺里就像有煤炭在燃烧,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强颜欢笑,故作镇定,“三哥,你不用担心我,再怎么说,我也是百年的大鬼,这个炉子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炼化我,半个时辰至少没问题。”
司简的胸口闷得慌,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被灼烧,脑子开始晕乎乎的。
陆瑾生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在强撑。他的目光停留在司简身上,一秒、两秒……
除了他们,炉子里还有几只待彻底炼化的鬼魂仓皇窜来窜去,拼死抵抗,撞击炉盖。
陆瑾生抬眼看了下头顶这些鬼魂,再低头时,司简已经浑身没了力气,倒在他的怀里。
她的手一直都很冰凉,此刻哪怕被热浪灼烧,依然如此。
“你……”
陆瑾生欲言又止,那些关心的话堵在他的胸口,他没对人说过这些,此刻也显得那么陌生惶恐。更重要的是,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路他都从未关心过司简。
他只是把司简当做找到金楼的指路牌,可司简却从始至终都把他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架在他们之间的天平,一直都处于失衡状态。
一种愧疚油然而生,堵在他的喉咙,让他更加说不出话来。
“三哥,”司简闭上眼睛,无所谓地笑一笑,她想用这抹笑告诉陆瑾生别担心,“我没事的,我……我这就想办法,帮你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她试着强撑坐起。
“别想了。”陆瑾生握住她的手腕,让她不要随便乱动,“你现在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还想什么。这些交给我,我有办法。”
司简的身体忽明忽暗,就像海底的透明水母,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轻盈,仿佛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在这烈火灼烧的滚烫炉子中。
陆瑾生拿出钱主任交给他的保命符,与之前剩下的黄符叠放在一起,上面的朱砂色符文在热浪中变得模糊,他用力甩出符纸,让其贴在炉盖下方,刹那间,黄符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席卷司简的热浪似乎减小了一些,转移到炉盖下方,与黄符发出的金红色亮光对抗。
陆瑾生的目光重新落在怀中的司简身上,她无力地闭上眼睛,脸枕着他的大腿,模样很平静,胸膛随着呼吸阵阵起伏。
他出声说话,分散司简的注意,希望她不要睡过去,“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傻,明知道江底有危险,还偏要跳下来找我,你说你的脑袋和榆木有什么区别?做鬼做了一百年,不知道惜命吗?”
她依旧闭着眼睛,只是仰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司简不傻,司简曾许诺过,要一辈子护着三哥。”
“司简说话算数。”
陆瑾生用手托住她的头,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疑惑就像密云铺满他的眼眸,他快要看不清,自己到底是陆瑾生,还是梁安硕。
竟能让司简如此执着。
“三哥……”
炉中紫火还在炼制司简的魂魄,司简感觉到,自己好像快不行了。
她好困,想要睡觉。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会死。”
陆瑾生斩钉截铁,他抬头看一眼炉盖下的黄符,快了……只差一点点。
他埋下头,盯着怀中越来越虚弱的女孩。
“司简,你听我说,你绝对不会有事,只要我陆瑾生还活着,我就不会让有有危险。”
江底,剧烈晃动的锁魂炉逐渐平静。
似乎里面的魂魄即将被炼化成功。
乐宏卓张开手,哈哈大笑,狭长的眼睛里渗透出狡黠,“我的目的——终于就要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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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小船上。
于泽和钱主任俯下身,往江底眺望,但浑浊的土黄色江水实在让人难以一时半会儿看清江底。
两岸的山是深褐色的,光秃秃的崖壁上斜长着几棵矮松,百年来在狂风中屹立不倒。
“主任,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遇到了危险,怎么还没上来。”
于泽看得着急,比谁都担心陆瑾生的安危,当然,他也希望司简也别出事。
“别着急。我们再看看,小陆说过,如果他没有发信号,我们就不能贸然下去。”
“可是……”于泽欲言又止,眉头拧成一团,目光紧锁江水,手无意识地掐住船身,似乎快要把船板拧碎。
他意识到不对劲,这会儿江山的风怎么越吹越大,就连对面山上崖壁的矮松在风中也摇摇欲坠,似乎就要被狂风吹得连根拔起。
于泽带着疑惑,不经意望右边看去,只见黑云笼罩在柳家村上方,浑浊的江水层层扑到岸上,水面不断上涨,似乎不久就要淹没柳家村。
几只水鸟惊叫着掠过江面,仓皇逃离。
于泽用手肘提醒钱军,“主任,你快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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