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瞎子老婆婆越气愤,手上的力度情不自禁就加重。
“痛!痛痛痛!拜托——你轻点儿行不行。”于泽皱着眉,又委屈又痛。
由于无法直视瞎子老婆婆的眼睛,他别开脑袋,在夜色中大喊。
“陆瑾生,你在一边站着干嘛?你还不赶紧过来帮我!你再不来,我就要被这老太婆吃了知不知道!”
不远处,一直在看热闹的陆瑾生和司简聚精会神,要不是于泽突然喊他的名字,他迟迟出不了戏。
“好好好,知道了,来了。”
司简见陆瑾生往前走,便紧跟而上,陆瑾生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走到于泽藏身的草丛之前,陆瑾生随口问了句,“你和她认识,所以,她也是鬼?”
司简摇头。
一本正经解释。
“三哥,玉芬是人,她只是今年刚好一百二十岁。”
陆瑾生:“?!”
他想了几秒,接受这个事实。
走到于泽和瞎子老婆婆身边,司简问:“玉芬姐姐,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认识他。”
见他们来了,玉芬收敛了些,松开扯于泽耳朵的手,拍拍裤腿上的灰,重新站起来。
旱烟管含在嘴里。
“是啊……不过,那都是认识你之前的事了。”
于泽气氛又无辜,“天地良心!我真不认识你这老太婆。你这么凶,给我十栋别墅我都不想认识你。”
“你再说一遍?”
玉芬再次揪住于泽的耳朵,听不得半句诋毁她的话。
“错了错了,我胡说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于泽有苦难言,为了保全自己的好耳朵,不得不说一些违心的话。
该教训的也教训了。
玉芬不再继续追究于泽,扭头问司简:“他的事先不提了,你呢?怎么跑到这里来?大半夜的,我说谁在挖徐青空的墓,原来是你。”
司简:“我想找到徐青空拿走的地图。当年三哥把一份地图给了他,但他死后,地图就不知所踪了。”
“所以你也怀疑地图在徐青空的墓里?”
司简点头又摇头,“不对,除了我,还有别的人也这么认为?”
玉芬唏嘘一声,“何止你,这几十年里好多人都来过。”
话说到一半,玉芬老婆婆又看向于泽。
“说的就是你——也不知道感谢我,这几十年要不是我一直守着你的墓,你这块地方早就被挖空了。”
于泽露出诧然的表情,身子往陆瑾生这边倾,小声说:“你觉没觉得,‘守着我的墓’这几个字,听着怪渗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人没了。”
陆瑾生把于泽看向自己的脑袋徒手拧回去,继续听司简和玉芬婆婆的对话。
司简:“徐青空就是个坏蛋,他罪有应得!当年如果不是他泄密,告诉日本人,三哥就不会受到他们非人般的对待。他活该。”
于泽:“……”
他无论怎么听,都想站出去阻止司简血口喷人。
陆瑾生把刚踏出半步的他拉回来,心平气和好心提醒,“还想不想找到金楼了?”
于泽:“行,我忍。”
玉芬婆婆把嘴里的旱烟管拿下来,朝外吐了一口烟。
“我只记得,当年我上山采药,遇到徐青空的时候,他身上中了几颗子弹,拖着半条还能使劲儿的腿,拼死爬了数十米,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忆起往昔,她无奈笑笑,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才十八岁,可把我吓坏了。我壮着胆子走到他跟前,想试试他还有没有气儿,结果他忽然睁开眼睛,死死拽着我。”
“非要我帮他一个忙,找到一个叫小竹的人,然后把他藏在怀里的地图交给此人。”
“小竹?”
司简仔细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认识的人里有谁叫小竹。
她偏头,瞪了于泽一眼,“小竹是谁?徐青空,你死到临头的时候,竟然还想着给别人,而不是把地图给三哥送回来。”
于泽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天地良心,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司简把目光收回,继续握住玉芬婆婆的手,“那……地图后来去哪儿了?”
玉芬转身,用旱烟管指着徐青空的墓地,“就在那儿。当年,我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叫小竹的人,所以,我最后干脆把地图跟他一起埋了。”
“就在这儿,看来我挖得还不够深,得继续。”
话一说完,司简即刻挥起铲子,准备动手。
刚走出两步,就被瞎子老婆婆拉回来。
玉芬婆婆明明瞎了,没有黑眼珠子,只有眼白。
但是却知晓周围在发生什么,这挺让陆瑾生和于泽纳闷。
“不要急,司简。”
玉芬把她拉回来,解释:“当年我的确把地图和徐青空一起安葬了,但是没过几年,就有盗墓贼来挖徐青空的坟。”
“他们的目的和你一样,也是想找到地图。”
司简很慌张,“那……那地图后来怎么样?!有没有被那些盗墓贼拿走?”
玉芬婆婆摇摇头。
“他们挖坟之前,我先把里面的地图取出来了。”
“岂有此理!”
突如其来的喊话把在场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于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反应过来,尴尬笑着解释:“哦……不是……老婆婆,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些盗墓贼。”
“这些王八蛋,都入土了,居然还来扰徐青空战士的清净!真不像话。”
司简:“那这么说来,现在地图在玉芬你的手里?”
瞎子老婆婆沉默了许久,她把旱烟管从嘴里拔出来,又朝外吐了一口烟,“你们跟我来吧。”
她往东南方向的竹林走了几步,陆瑾生和于泽随即跟上。
等到陆瑾生和司简走到最前面。
玉芬婆婆突然停下来,喊了一声:“徐青空。”
她叫住于泽。
于泽不确定是不是在叫他,也许……是在和坟墓里沉睡的徐青空说话呢?
他犹豫地回头。
黑暗中,玉芬婆婆伫立在身后。
“说来也真可笑,找了几十年,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这个小竹究竟是谁。也好,你也找到她了。”
于泽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玉芬婆婆好像感动得哭了?
他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