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桌子一起落到地面的,还有她那薄薄的脸皮,感觉这辈子的脸都在她面前丢光了……
陶山瓷没再多问,用工具调磨着陶瓷,古板看着已经很完美了,但她说放在箱子里落了点灰。
她拿着刷子轻轻扫掉瓷面的尘灰,她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扫过一般。
“好了,给。”陶山瓷把陶瓷捧到古板手里。
古板低眸观着手中精致的陶瓷,巴掌大小,完美复刻了小黑晒着太阳的模样,又俏皮又可爱。
陶山瓷见她一脸新奇,问:“喜欢吗?”
古板笑,“当然喜欢。”
都是最喜欢的,你的一切,
连同我明知故犯的。
陶瓷小小一个,还额外做了个固定的底座,样式是草地,她把陶瓷放上去,看着简直般配极了。
古板:“真漂亮!”
陶山瓷:“待会要把它带回家吗?”
“为什么要带回家?”
“因为这是你做的陶。”
古板不认同她的说法,虽然一开始大致的形状是她做的,可后来都是两人一同完成的。
没有陶山瓷的帮助,这甚至称不上是一尊陶。
有你,我才越来越完整。
“那我把它留在这行不行?”
“行。”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把它留在这?”
“因为你喜欢。”
“什么?”
“你喜欢。”
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可她就是听懂了。
古板依旧不认同她的说法,“我喜欢的东西有很多,难不成都要塞在这间店里吗?”
陶山瓷视线离开她片刻,“你想的话,有什么不可以。”
她在应允,用置之不理的口吻,但古板知道这个人绝对说到做到。
整个人都淡淡的,表情淡,语气淡,说出的话可一点都不清淡,让听的人一时消化不了。
“笨,我是想送给你,这么简单都猜不到。”
陶山瓷难得呆滞,“给我?”
要是想向别人献殷勤,都会瞄准别人缺少的东西,而陶瓷家最不缺的东西,无非瓷器。
“你不是猫毛过敏吗?这只随便你怎么摸都不会过敏的。”说出这番话,她自己都脸热,太幼稚。
陶山瓷呆了又呆,心道原来如此,难怪捏的时候会选择猫的造型,她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喜欢猫咪。
不对,她确实是喜欢猫咪。
那把猫咪送给我,
看来我的份量要多一些。
荒唐的念头,陶山瓷指尖点上小黑的脑袋,问:“真给我了?”
古板羞恼:“再问就不给了!”
别反悔,陶山瓷心情愉悦,无声哼笑。
说来也怪,古板离开之前,还说自己联系到了新的买家,把她店里的陶瓷陆陆续续都运了个遍,除了那些锁在柜子里的,一件都不落下。
陶山瓷承认自己确实有一手烧陶的手艺,但也禁不住这么买啊,她的存货全被清空了。
收藏家不应该云游四海,收集更珍贵、更稀有的藏品吗?
偏偏在这一隅之地。
怪。
“我打算设计新的展品,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出货,收藏家恐怕短期收不了了。”
“嗯?”古板反应过来,自己收了那么多陶瓷,肯定把人累到了,便立即应道:“好,我会跟他们说。”
她越想越自责,其实她连续半个月不停让人到店里运陶瓷也是有私心的,至少两人每天都能说上几句话,陶老板也不至于……不至于忘了她。
好不光彩的办法,她真是昏头了。
陶山瓷看古板一脸阴沉摸小黑的样子,她不知道对方又联想到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冷脸的样子也很好看,但她还是更喜欢她孜孜不倦的笑脸。
古板:“设计的话,你会画设计稿吗?”
“当然。”
古板目光炯炯,陶山瓷了然,小声道:“我放了一部分手稿在这,你想看吗?”
古板的心全然被“手稿”二字勾走,“为什么突然说话这么小声?”她的音量也跟着低下去。
“因为是秘密。”
从来没有人看过她的手稿,余礼玉也没有,她说手稿不能多看,只是一个辅助工具,不能将所有的东西都展露在纸上,真正的手稿应该藏在心里。
“秘密?那……那我不看了。”古板不情愿地说。
“这么尊重我啊?”陶山瓷莞尔。
她想了想,认真道:“既然是秘密,那你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她都看不到,那别人更别想看到。
“连你也不行?”
“不行。”
陶山瓷歪头,“可我想给你看。”
古板:“……”
最终,古板坐在沙发上,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些手稿。
跟她的画一样,手稿的线条也非常简洁,纸上只有黑白两个颜色,于是她疑惑发问。
陶瓷大师是这么回的:“颜色我都记得清,没有上色的必要。”
行,多余问。
她打算接着看,哪曾想陶山瓷靠过来把手稿掩住,说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有颜色,你还看过别的手稿吗?”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看手稿,我就是觉得没颜色很单调,而你的作品又那么漂亮。”她如实回答,心底有一丝丝紧张冒出来。
神秘的压迫感。
陶山瓷满意地勾唇,拿开手让古板继续看,还贴心地为其讲解细节。
怎么一会阴一会晴的,艺术家都这样吗?
天空由明转暗。
陶山瓷:“要我送你吗?”
古板:“不用,我助理在巷子口等我。”
“……”
“今天穿的很漂亮。”
“你认真的?”
她一身风尘仆仆的打扮,和平时见面的休闲风格也截然不同,今天只有一件藏蓝内衬和西装裙。
哪件衣服和漂亮搭边?
“嗯,认真的,很漂亮。”
“你也很漂亮。”不管怎么穿都漂亮,陶山瓷偏爱清新的装扮,不是衬衫就是牛仔裤,今天穿的像一颗柠檬,上黄下灰。
要是她穿上西装,古板想,她一定不会选像自己这般古板的颜色。
陶山瓷笑道:“那可以在走之前抱一下吗?漂亮女士。”
“你在撒娇吗?也漂亮女士。”古板笑她,又假装纠结说:“那好吧。”
这一次,她欣然抱了上去,而后不知道陶山瓷从哪拿出一条外套披给了自己,说是太阳下山了会冷,让她路上别着凉。
像一团棉花,是衣服、还是心?不知道,但是一点即燃,一触即陷。
原来太阳已经下山了,但我,却怎么都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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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古板再次打开那张合照,刚开始还好,只是大致看了看,到后面直接放大了陶山瓷的脸细细看起来。
她吸气。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脸蛋?
她吐气。
收藏,备份,上传云空间。
在外出差的时候,两人就只是在微信上聊聊天,偶尔发来两三句语音,她很想见陶山瓷,但翻遍了手机,却是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连睹物思人都做不到。
她早就查看过她的朋友圈了,可还是不死心地翻,一条动态都没有,背景图是白茫茫一片雪。
现在,她对着唯一的照片看啊看,看不腻一样,还越看越害羞。
今天不是刚见过吗,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不能看了,她告诫自己,并心狠地关掉了手机,闭上眼准备睡觉。
她忽然想到:
我是冰糖的话,那你是苦瓜吗?
不太想要你是苦瓜,
那你应该是什么。
古板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