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
“身高呢?”
“172。”
“你上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说了话就不能吃冰棍,那冰棍融化的速度和得到回答的速度哪个快?
“没有。”
风吹化了冰糕,甜水滑下木棍,滴凉古板的手,让她心也黏腻。陶山瓷递来纸巾,“前面有洗手池。”
陶山瓷接过古板的冰棍,在木棍上缠了一圈纸,递给洗完手的古板。
“趁凉吃,要化完了。”说完,她也洗起了手,薄荷味的洗手液散开味来,闻了让人清新透。
古板听话地吃着冰棍,陶山瓷认真地洗着手。
“你呢,谈过恋爱吗?”陶山瓷回问,没有回头。
“没有。”
陶山瓷:“嗯,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古板吞下最后一块冰,上面已经没有甜味,垂在身侧的手捏着木棍,水声将止。
古板轻轻笑了一声。
“双子座,169。”
陶山瓷转身,满意地勾起嘴角,看来她问的就是这个。古板无奈挑挑眉,表情在说你很幼稚。
“你待会去哪?回店里?”
“今天偷偷懒,不开店。”
“那咱俩喝奶茶去?”
云大附近隔两条街就有小吃街,古板的经验之谈。
“你带路。”陶山瓷并不熟悉周围。
“哈哈好。”
古板带着陶山瓷抄近道,三两下就到了小吃街。说来也奇怪,陶老板在这上学,居然没来过小吃街吗。
她选了家口感接近于真茶的奶茶店,凑过去问陶山瓷想喝哪个。
“跟你一样的就行。”
两杯花田乌龙,去冰,一杯标准糖,一杯微糖。
乌龙被捧在古板手中,她孜孜不倦地喝着,而陶山瓷则是提着乌龙跟在她身旁。
“你想不想吃臭豆腐?烤肠要不要?还是煎饼果子?”古板看到一个摊位就分享给陶山瓷。
回过神来,她已经把刚刚买到的东西都吃光了,而陶山瓷那份还提在手上,甚至还有刚刚别人给的传单。
“吃完了?”
古板弱弱答是,怪不好意思的。
“还想吃吗?我的给你。”
两人已经走出了小吃街。
“不用不用,我吃饱了。你怎么不吃?”
“吃不完。”看来陶同学对这些小吃不太感兴趣,古同学的分享要落空了。
古板给出方案:“那你把不太想吃的给我,剩的你吃。”
陶山瓷埋头鼓捣,吭哧吭哧给自己留了根烤肠,其他的都留给古板。
古板又吃起来,“同学,你上学居然不探索美食。”
陶山瓷:“粗茶淡饭,修身养性。”
身边站了个诗人,“你保温杯里也泡枸杞吗?”
陶山瓷:“容易上火,我一般泡陈皮。”
吃完烤肠,嘴里腻的慌,于是陶山瓷戳开了那杯乌龙,小口啜饮。
街边闲逛下,两人绕过一个又一个路灯。
古板:“我还没见你泡过茶呢,每次都只见你把泡好的茶拿出来。”
说完还谄媚起来,“什么时候能见识一下陶老板泡茶的手艺呢?是不是也像网上一样会溜茶,唉每天光知道喝了,都不知道这么好喝的茶是怎么泡出来的……”
陶山瓷定定看着她,不作表示,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听到了。
反倒是说的人不好意思要回应了,扭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明天。”
“茶室在工作室旁边。”
“我泡,你看。”
很齐全的时间、地点、人物,让听众掌握了所有的关键信息。
故事,不紧不慢地叙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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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古板也在想:无数个插叙构成的故事,有没有完整性。
毕竟除了完成学业,她的故事里还处处穿插着陶山瓷的身影。
用古板的时间,度量不古板的经历。
15岁,初次见面,以画为引。
16岁,陶画家下落不明,她四处打听,唯恐再也不得相见。
17岁,狭窄昏暗的破胡同,她再一次见到陶画家。
18岁,她决定开一个画廊,期望有一天陶画家的画挂在这里。
19岁,她辗转国外多地,追逐众星捧月的陶画家。
20岁,陶画家经历风波,留下绝笔作隐匿世间。
21岁,除去第三第四幅画,余下画作全被古板收入囊中。
22岁,她再次走过那些画作出现的地方,企图确认山坭瓷语的存在。
23岁,她整日观画,以画为伴,想念这位不曾见过面的朋友。
24岁,见到了活的陶画家,陶、山、瓷。
25岁夏至将来,枫见一直守候尽头廊主的到来。
说你是解药,倒不如应说是悬在头顶的毒药,迷药,哑药。
将我的心思囫囵夺走,将我抽丝剥茧,致我哑口无言。
我怎么,就这么任你采撷。
幸而,我非古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