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古板站在机场的四号出口等候着。
远远她便瞧见了陶山瓷的身影,她穿梭在人流中,正朝古板缓缓走来。
陶山瓷有多高?她不知道,相处中并没有身高方面的烦恼。只不过每次,她需要稍稍抬眼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来人停在古板面前,“久等了,老板。”
古板帮她把行李放到车上,“刚回来就呛我啊,陶老板。”
礼盒样式的特产被陶山瓷拎起,“礼物。”
古板惊喜:“哇,谢谢~”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车。
古板戴上墨镜,顺手把副驾的遮光板也放了下来,“那现在回你店里?”
陶山瓷:“嗯。”
云市天气晴朗,气候宜人。
陶山瓷打开陶瓷店的门,看了眼钥匙,若有所思。她走进店内先打开了空调,“你先坐。”
又去泡茶。
沙发被换成了浅绿色的,但仍是单人座。
古板窥了窥后门,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很舒服,她躺进靠背,有一丝意犹未尽。食指轻磨着沙发把手,虽然眼神停留在圆桌上,但注意力都被涣散,沾在店内的一丝一缕。
古板小幅度瘪了瘪嘴。
东道主终于回来,桌上的圆盘里茶呼呼冒气。
陶山瓷:“小心烫。”
茶香浓郁,但跟之前闻到的气味不太一样。
古板脱口而出:“换了茶叶?”
不喜欢我带来的茶叶?
她懵懂地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茶壶,想分辨出这是哪类茶。
陶山瓷:“还没喝你就知道了?鼻子这么灵。”
空气中清新的山茶花香漫起,余韵着生涩的乌龙。
但古板显然已经注意不到,她握住杯口,斥责自己刚刚的失礼。
“很香。”
陶山瓷:“山茶乌龙。”
古板不明所以:“嗯?”
力度松了一些,不那么烫了。
“青城的乌龙茶很出名,所以给你带了点茶叶,这个不苦的。”
咦?
陶山瓷把从青城带来的特产糕点也摆在了桌上,“这个糕点配茶很好吃,你尝尝看。”
什么?
事情是不是转变的有点太快了?
古板握起叉子,脸不红心不跳,唯独不敢直视陶山瓷,连连点头道:“好的……”
好吧,乌龙一场,起码她的心不再郁闷。
糕点酥松软糯,就是有点甜,古板端起茶喝下,正好中和了嘴里的腻。
乌龙里乌龙外,乌龙好乌龙坏?
“太好吃了,这个茶也很好喝!改天有机会我也去一趟青城。”
陶山瓷:【她的眼睛好像在冒光,还是我画画用眼过度了?】
陶山瓷没说话,静静喝着茶,顺手把糕点挪过去一些,又为其续上了茶。
视线下移,由于刚刚在茶杯上按压得过于用力,古板的指腹已经略微泛红。
不过当事人倒是一点没注意,正吃的津津有味。
……
“你想去我的工作室看看吗?”
古板错愕地咽下食物,有点受宠若惊,她目光炯炯,“这么突然?”
【还真的在发光。】
“你慢慢吃,工作室就在后面。”
古板将茶一饮而尽,拍拍手站起身,“走吧我吃好了。”
陶山瓷仰头看她,呆坐着。
古板:“不走吗?”
陶山瓷藏不住笑,引着古板穿过后院来到工作室。
工作室干净整洁,温婉的阳光撒在陶轮,而未被使用的陶泥则被保鲜膜裹起放在角落的木箱里,古板好奇地观望这个房间。
有好闻的泥土味,还有淡淡的木头香,墙面上是各种各样的涂鸦,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只有低矮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手掌印,颜色黯淡且形状模糊,应是留了很久。
画迷一下子有些恍然,她仿佛看到了同色同根的七色花,这里有无穷无尽的魔力幻生出她梦里的桃花源。
一直以来,两人之间的联系除了画什么也没有。这比潭浅的缘,令她忍不住再次感慨阔别九年的山坭瓷语,这位让她一眼万年的天生的画家。
她的双眼对那面墙不离不弃,仿佛如获至宝。
“很漂亮的墙,你画的吗?”古板明知故问。
“小时候不懂事随便画的。”陶山瓷说。
古板:“那个可爱的手掌印也是你吗?”
陶山瓷压下眉毛,又挑开,一幅不理解的表情。可爱?明明看起来像是贞子会留下的。
她如实回答:“是。”
陶山瓷开始说起关于这面墙的往事,而古板则在声音中越走越深,马上就要触碰到故事的秘钥。
“古板。”
有人在叫她回头,所以她没有覆上那枚手印。
陶山瓷站在水池旁对古板招了招手。
于是古板也走到水池边,“怎么了?”
水装的满满当当。
陶山瓷将指尖浸入水池,说道:“这个水池做了恒温设计,你试试。”
古板听话地递入指尖,“哇。”
“凉吗?”陶山瓷将手心的水浇在古板手上。
很凉,跟井里的有一拼,古板接触水池的那只手臂轻微颤栗了一瞬,指腹的灼烧感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的心痒。
古板:“凉。”
水声哗哗。
陶山瓷:“那天,我的手机就是掉进了这个水池。”
古板挑眉:“一下子就坏掉了吗?”
陶山瓷摇摇头:“早上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掉的,过了好一会才发现。”
两人相视一笑。
“那我很羡慕了。”古板说。
“羡慕什么?”陶山瓷不解。
“你的专注力。”
“……谢谢?”
“哈哈哈!”
两人的手在水中泡了好一会才拿出来,接着古板又继续参观这间工作室。光线真的很好,没有一处地方处于暗面,灯光也遍布每个角落,靠窗的工作台略显凌乱,台面上沾了些颜料的痕迹。
古板的手抵过桌面,玉扳指敲出清脆的声响,其实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戴过了,今天莫名心血来潮,记起了自己古董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