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看着陶山瓷脸上古怪的笑,感觉有阴森的风吹进了店里。
古板:“这样啊......”
“抱歉,新沙发得明天才能到。”
抱歉?
古板将西瓜放在桌上,走近陶山瓷,笑着说:“陶老板,你怎么总在抱歉?这些都没关系的。”
古板指了指角落里的折叠椅,“我看这椅子就很好啊,夏天坐这种最舒服了,我还带了西瓜来哦。”
安慰人很有一套嘛。
陶山瓷看着古板的眼睛,“那能请你帮忙把椅子拿出来吗?然后我去切西瓜?”
哄人还挺有一手啊。
古板应下,错开了视线。
陶山瓷低头轻笑,从古板身旁走过,拿起了那颗西瓜朝后门走。
“今天坐在后院,可以吗?”
“好......”
古板拎着折叠椅打开了后门。
院子里有棵大树,树下有张小方桌。
切好的西瓜摆在小桌上,两把小巧的折叠椅坐着手长脚长的两人。
陶山瓷拿起水果刀,将底下的西瓜皮又削短了些。
她递过去,“给。”
“谢谢。”
古板咬下西瓜,又甜又清爽。
啊,被当成小孩照顾了,是不是?就在刚刚。
古板:......
也不坏。
西瓜的汁水不断顺着手指流下,古板擦了又擦。
吃西瓜真应该被列入人类十大狼狈场面之一。
没忍住,古板用余光瞄了眼陶山瓷。
古板:!
陶山瓷感受到强烈的视线,但她故意不理会,装着无知抿了口西瓜。
在看什么呢?这位古怪的小姐。
今天的天气真是好极了。
千丝万缕的阳光透过细密的树叶,照在陶山瓷丝绸般的发,西瓜被咬掉了一小块,汁水晕开她的口红,显得嘴巴湿润润。
分散的阳光从四面八方折射到古板的心脏,心上的焦点在一点点灼烧开。
由于低头的姿势,使得碎发掉到了脸侧,陶山瓷曲起食指将碎发撩到耳后,指尖沿着耳廓柔缓地绕了一圈。
圈圈绕绕,一不小心还把古板出窍的魂勾走了。
低垂的眼眸终于抬起,精准地接住了古板赤裸裸的视线。
“看这么久,就算是你也会害羞吧?”
古板被西瓜呛到,“咳咳......”
陶山瓷将纸巾递给古板,随后轻拍她的背。
“慢点。”
笑声从古板身侧传来。
古板:“我没想看这么久的。”
陶山瓷:“嗯嗯。”
古板:“我是觉得吃西瓜很狼狈,想偷偷看看你什么样,结果你连吃西瓜都这么漂亮!”
说完,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多漂亮?”
陶山瓷拉过古板的手。
“啊?”
为她擦净手上的汁水。
“有你这么漂亮吗?”
陶山瓷一脸严肃地端详古板的脸。
古板拿掉陶山瓷的手,拍了几下她的肩膀,控诉道:“有你这么调戏人的吗陶山瓷!”
陶山瓷笑着躲开。
很漂亮,说我很漂亮的你,一样很漂亮。
两个人停止了打闹,只有店内传来的寥寥伴奏。
“这音乐我好像在小时候听过。”古板说。
陶山瓷又将削好的西瓜递过去,“唱片机是我老师的,之前坏了,今天刚拿去修好。”
“老师,是指你的陶瓷老师吗?”
“嗯。”
寥寥热风滚尽,陶山瓷落寞的神情尽收古板眼底。
伤心事,不重提。
她拿起桌上的西瓜,学着陶山瓷那样削好,再递到她面前。
然后,小麻雀又开始叽叽喳喳。
昨天,今天,明天。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我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有逻辑的事,无厘头的事,都讲给你听。
全部,讲给你听。
陶山瓷懵懂地听着,心底的忧伤一圈圈化开。
魔力?
我好像能领略到一点了。
最后,又来到了告别的时刻。
古板:“再见陶老板。”
陶山瓷挑眉表达不赞同,“朋友之间,会用‘老板’、‘小姐’来称呼对方吗?”
古板沉思,答道:“确实不会,那我该怎么叫你好?”
“叫我的名字就好。”
“没有忘记我的名字吧?”
古板舔了下唇,莫名紧张。
“那......”
三个字的读音在心中反复咀嚼。
“再见,陶山瓷。”
“再见,古板。”
“路上小心。”
“好,你也是。”
夕阳西下,依依不舍。
远去的影子被拉长,唱片机将歌续了一首又一首,陶山瓷驻足在门口,心间的思念一丝又一缕。
——小山,当你消磨时间的时候,时间也会消磨你。
用来想念你的时间也算吗,老师。
迟迟吾行,
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