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种种过往,南流景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落寞,他自嘲的勾唇。
浅浅长呼出一口气后,他强装淡然,大胆的直视独孤秀,语气却有些小心。
“三皇女,您……过得还好吗?”
独孤秀身子前倾,手托着下巴,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沉吟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嗯……不好也不坏,一般般吧。”
见她这般神情,南流景那好看的眸子看向桌上的瓶瓶罐罐,眉目微敛,“泷汜海遭人族侵袭,水族四下逃散,如今水族势力四分五裂,若人族再来犯,泷汜海恐怕再无活路。”
他想起那一日被擒时,无数同胞皆在他面前惨死。
海里尸体遍布,血水使整个泷汜海皆变了色。
想到这里,他收回了目光,将焦点再度放在独孤秀身上。
“如今所有水域皆不见真龙,我鲛人族天生实力又强于其他水族,属下恳请您回去,重掌泷汜海,集结所有水族,护泷汜海水族,也为惨死同胞报仇。”
独孤秀看他言辞激烈,神色再度亢奋,但明显在强撑。
“报仇?”独孤秀看他,“那我问你,你只说是人族,可人族修士何其多,你又怎么确定是哪门哪派的人族?”
她靠近了南流景,语气问的随意:“难不成……你觉得所有的人族都该死吗?”
问出口的瞬间,南流景看着她,嘴唇微动,肯定的答案几欲脱口而出。
可看见独孤秀的表情,他便不说话了。
可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难道不是吗?
见他这副神情,独孤秀大概也猜得出他心中的想法,她轻笑一声,微微坐直了身子。
“那我再问你,我如今只是第三境,而泷汜海水族纵使群龙无首,也应该不乏能者,你确定我回去后真的是重掌泷汜海,而不是死于水族争权夺利的勾心斗角之中?”
南流景低了头,不说话,默认了独孤秀的话。
“单凭我们两个,一个修为低,一个半死不活,别说重掌泷汜海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最后一句似感慨似安慰。
独孤秀开始收回桌上的药瓶,一边整理一边同他说道:
“而且你也说了,人族狡诈,所以接下来还是安心在这儿养伤吧,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你呢现在也别一门心思放在仇怨上面,在养伤期间,多跟你讨厌的人修学一学。”
南流景不可置信:“向人修学?可人修奸诈狡猾……”
“对啊,”独孤秀笑着看他,“就是要学人族的奸诈狡猾啊。”
“若真的想回泷汜海收拢水族,就算我们有实力,可没有点脑子,难道你想一个一个把他们打服?”
“有这些时间你直接可以整顿好所有水族势力,为死去的水族同胞报仇了吧?”
南流景似有所悟,“是属下愚钝,多谢三皇女指点。”
独孤秀淡淡回应。
“虽然你可能不愿意听,但我还是再说一下,并非所有人族都是坏人,咱们鲛人不也有坏的,你口中的二殿下就是,为了他喜欢的人连亲爹都敢下手。”
“就他这性子,我敢说就算他喜欢的不是人族,而是其他水族,他可能都干得出来这事。”
“所以也别全把责任怪到人族修士身上,每个族群里都有蛀虫。”
南流景没有回应她,理智上他知道独孤秀说的都是对的。
可是在情感上,他却无法接受。
独孤秀安慰了他一番。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掌门还有长老们试试,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伤。”
走到门口,南流景的结界仍在。
独孤秀半转身子看他,“结界撤了吧。”
话落,海蓝色的结界渐渐淡去,继而消失。
独孤秀隔着距离与他对上目光,随后朝他莞尔一笑,“好好休息,走了。”
南流景看着她朝自己挥手,还为自己带上了门。
室内转瞬寂静,唯有火苗在烛台上闪烁。
他一直看着独孤秀离开的方向,未曾动过半分。
三皇女,变了。
心头此念划过,他双目合拢,神色未见丝毫落寞,让人不知其心中的想法。
而出门后的独孤秀,立即被一大群人围过来。
“秀儿……”
“隐藏任务,绝对是隐藏任务!”
“鲛人族好惨,水族好惨……”
“原来这就是泷汜海之乱……”
“秀儿,你刚才劝人家的那些话也太绝了!”
……
独孤秀连忙跑开,等跑到了另一间房。
她才无奈的看向同伴们,“拜托,各位朋友!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外面说,他听得见。”
玩家们有一瞬的寂静。
随后才有人懊恼开口:“哎呀,我给忘了这游戏逼真度很高。”
“我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