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这天,叶成奕回来的晚,下一秒程懿宁就让阿姨撤走桌上的菜,他才推门而入。
他先和叶以舟打了招呼,又和程懿宁道了歉说学校才下课,程懿宁没法说什么,捏紧了筷子让阿姨把荤菜热一下。
饭桌上的三个人之间都有层可笑的距离,好像陌生人,但却又是伦理关系里最亲密的。整顿饭好像只有程懿宁受不了,他连头都不想抬,夹在盘子里的鱼肉被戳的稀碎。
为什么?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为什么叶成奕还是不和他说一句话?
三个人之间的沉默诡异而又合理,还是叶以舟打破了沉寂,向儿子说了些冠冕堂皇的祝福,叶成奕是带有些他父亲的影子,对这种场面说辞拿捏得恰到好处,叶以舟似乎真的想重塑一下家庭关系,后半场都是他在引起话题,叶成奕还能礼貌回两句,程懿宁根本不理,放下筷子说有些不舒服先休息了。
这场生日会在父子二人的客套寒暄中结束,叶成奕已经十八岁,不是小孩子了,他对生日的幻想可能追溯到幼时便将期待埋进土里。
叶以舟喝了不少酒,他总喜欢主导一些场合,现在更是能进行青春的教育,程懿宁给他煮了碗醒酒汤,叶成奕其实也喝了一点酒,但没有得到母亲另一碗醒酒汤的优待。
他只是垂着眼睛,打算回宿舍,当联系到司机时得知对方已经回家,便打消了念头,觉得在家里凑活一晚。
叶成奕脱下衣服进入浴室,打开淋浴,快入冬了,水很凉,但他还是没有调温,他的十八岁生日,人生中第一次十八岁,将在一个没有蛋糕的餐桌上结束。
他神智有些恍惚,靠着冰凉的水才能清醒头脑,最近努力才堪堪不让程懿宁进他的梦里,他抽出浴巾擦了擦脸上的水,胡乱擦了头发,套上睡衣,下了楼。
阿姨已经回家了,楼下只有不太明亮的一盏小夜灯,他给自己倒了杯水,返回时路过母亲的卧房,他却停住了脚步,母亲会在里面干什么?熟睡吗?还是也和自己一样?盯着那扇门半晌,他还是放下了敲门的手,走回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