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后一次扫视这个房间,沙发、茶几、地毯、床铺、婚纱照、梳妆台……
“等等——”曲向竹的目光突然定格,直挺挺地盯着梳妆台。
顺着曲向竹的视线看过去,阳光正暖洋洋地烘着梳妆台上的那只口红,口红华丽精巧的外壳在这个角度刚好反射出一片光晕,刺得孟旭睁不开眼。
孟旭走近了些,眼里流露一分不解:“我不太懂化妆品,但口红在这种太阳直射的情况下,很难保存吧?”
孟山都草原日照时间十分充足,平原地区没什么遮挡,加上这间卧房巨大的落地窗,这支放在这里的口红一定会长时间暴露在阳光直射下。
从梳妆台旁侧精致的收纳可以见得,将口红随意放在桌上不符合爱丽丝的生活习惯。
“咔哒”一声,温热的口红壳应声打开,里面果然没有膏体,而是一个柱形玻璃管。
孟旭小心地捏起玻璃管,管内已经空了,但上面贴着标签“动物用维持剂”。
受此启发,两人将原本遗漏的口红挨个打开,每一支都塞着一个柱形玻璃管,其中十管标签为“动物用莫波利”,剩下的都是维持剂。
“莫波利……动物用……”曲向竹品鉴着这几个字,晶蓝色的粘稠液体在玻璃管内随着晃动波荡,美丽的颜色掩盖着背后巨大的野心和毒性。
略微一思索,曲向竹顺手将莫波利尽可能多的揣进兜里:“收拾一下,走吧。”
孟旭看了看那透明的水状的维持剂,也想拿几管,却被曲向竹伸手拦下,下一刻,曲向竹快速将所有的维持剂全部打碎。
孟旭目瞪口呆:“这……这是……?”
曲向竹笑笑:“保卫孟山都。”
两个人离开房间的时候,姜崇卿和章小姐已经在大厅连接走廊的地方等着了。
他们先前的分析果然没有错,她们进的那间是蒙西的育儿房,该拿到的信息已经全部掌握,也就是说,卷毛和王梁进入的房间没什么价值。
又等了片刻,姜崇卿微微皱了皱眉,既然没有信息量可以得到,怎么会这么久还不出来?
走廊内的壁灯本身就分散,光芒也不盛,右手边倒数第二间房间门口的壁灯不知因何不亮,导致那一小范围有些黑暗,见他们久久不来,孟旭提议道:“要不我们进去看看?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愚蠢的想法,”姜崇卿冷冷反对,她的短发别在耳后,看向走廊那端的眼睛里又流露出那种熟悉的看死人的眼神,“那个房间不是我们的目标,并且推测风险很高,不要节外生枝。”
作为最优秀的职业审判者之一,迅速权衡利弊并做出理智正确的选择,是姜崇卿最擅长的基本功。
没人察觉的情况下,一道超出人耳听觉范围的低频声音,从楼梯口处发出,持续而稳定地向这边传达着什么信息,姜崇卿耳尖微动,沉声道:“立刻走。”
孟旭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三人已经随声而动奔向楼梯口了,他最后再看了眼走廊深处,转头紧跟着他们离开了四楼。
四个人离开的时间刚刚好,卡着点错过了提刀追来的管家。
管家站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前,面上带着诡异和从容的笑,他一只手里的刀泛着寒光,另一只轻轻抚上自己纵横许多皱纹的面颊,既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许下什么诺言:“很快……很快……亲爱的,实验体们。”
他似乎陷入一种魔怔的状态,迫不及待地冲到大厅,使劲嗅闻着刚刚四个“年轻人”所留下的,生命的芬芳。
而在他身后那昏暗的走廊里,右侧倒数第二间房门的门把手凭空向下旋开,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门缝,刚好得以窥见房间里漆黑一片。
片刻,一只硕大的夜明珠无声无息出现在门缝处,那只黑色笔点上去的眼睛来回旋转,寻找着什么,竟流露出一丝狡黠的意味来,当她寻到大厅那个正陶醉在自己世界里的身影时,目光便紧紧地锁在他身上,分毫不挪。
与此同时,眼珠的主人正不停地咀嚼着,似乎是哪个黏腻而夹杂了脆骨的部位,“噗叽”“噗叽”的咀嚼过程偶尔能听见坚硬物体断裂的声音。
殷红的血液顺着上扬的唇角缓缓流下,不慎滴落在门前昂贵的地毯上,血滴很快顺着毛流洇湿地毯,成为暗色花纹的一部分。
若是光线再好一些,就能看见她齿间挂上的一缕质感特殊的绿色布丝。
……